这部院线土味喜剧,别有一番惊奇

华子彬、李伟泽 等人看过


不报案,就能走新农合,报销医药费的大头。报了案,逮住肇事者还好,逮不住的话,看病就得自掏腰包。


所以说很多事不能浪漫主义,更不能过于理想主义。追求公平正义,写在文章里字正腔圆。可是真要在现实中践行,它是有成本的。这种机会成本,有时大得人无法承受。


《平原上的夏洛克》于我而言就是一番惊喜。越看越喜欢的那种。


先做一个题解。故事发生地衡水,出产驰名全国的高度数白酒衡水老白干。片名中的“平原”,当指冀中平原。“夏洛克”自然是神探夏洛克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直都是神探的代言人。早年间按照对外国人称姓不称名的习惯,大家都管他叫福尔摩斯。可是经典的称呼总是缺些时髦感,当福尔摩斯的故事被英国人安上当代背景重拍以后,就称名不称姓地管他叫夏洛克了。


冀中平原上的农民被冠以“夏洛克”的封号,一种中西相激的魔幻感就产生了,一个农耕文明和侦探文化碰撞的舞台就搭就了,一台让人笑得不能又不免心头泛起一丝凄凉的大戏就上演了。




土味幽默



这是一出喜剧。小人物叙事,全素人演出。


在过去10年中,喜剧电影总是扮演小兵立大功的市场角色。远有徐峥的《泰囧》横空出世,将单片票房挑到10亿以上。近有沈腾的爆笑喜剧,将中低成本电影的票房顶到20亿以上。


如果喜剧愿意和社会观察结合一下,还会带来上佳的美誉度。远有《钢的琴》笑中带泪,用冷幽默的方式关切产业工人的生存境遇。近有《无名之辈》癫狂深情,用荒诞的剧情注目底层小人物的爱与尊严。


《平原上的夏洛克》更接近后一类影片,影像更朴素,视角更下沉,幽默更土味。



导演徐磊出生在农村,但因为读书和考学的关系,早早就离开了农村。他这种对农村若即若离、似懂非懂的视角,带来了新鲜的触觉和发挥的余地。


农村的人际关系,既带着千百年来乡村宗族文化的传承,也被现实世界中复杂的利益关系缠绕,呈现出斑驳陆离的形态,有根又无稽的样貌。


农村的生产状况,既有牛耕马拉的历史遗迹,也有电驴飞奔的工业赐予。所以,赶往一个“黑吃黑”的交易地点,占义喝了壮胆酒后驱车前往,而超英惊觉之后骑马赶奔现场。


这些乡里人习焉不察,像呼吸空气一样正常的事,到了长于乡村、学于城市、又杀了回马枪的徐磊的眼里,戏剧性就产生了,喜剧感就氤氲了,剧本的走向也就渐次清晰了。



影片的主线是:村民树河遭遇车祸,重伤住院。超英和占义化身神探,侦破这个肇事逃逸案。


于是,我们看见了都市悬疑推理剧中常见的“心理侧写”,几个农民在黑板上推演案件,锁定侦察范围。但农民毕竟不是警察,没有警官证,也没有侦查权,所谓调查只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形左实右,声东击西。



这个过程中,便有无数会心的微笑和尴尬的讪笑等着你。这些笑,有很多同快手里的土味搞笑同根同源。当种种无厘头的反差摆在你面前,不笑也无由。也有很多在笑料背后藏了思考,多了深意,带出魔幻感。



魔幻现实



徐磊导演说,“遭遇车祸,不敢报案”是发生在他嫂子身上的事。


这是片中第一个梗,也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发端。不报案,就能走新农合,报销医药费的大头。报了案,逮住肇事者还好,逮不住的话,看病就得自掏腰包。



所以说很多事不能浪漫主义,更不能过于理想主义。追求公平正义,写在文章里字正腔圆。可是真要在现实中践行,它是有成本的。这种机会成本,有时大得人无法承受。


人生就是不断进行选择。主动承担责任的超英选择了报案。但积案如山,警力有限,破案还需自力更生。


第二个梗出现了。超英和占义一方面用现代逻辑推理来确定侦破方向,一方面用富于科技含量的监视探头来寻觅肇事车辆。另外,他们还做了一件带着鲜明农村特色的事:求助于巫婆神汉。



看见了吧。中国农民是用科学武装头脑的群体,也不忘记用传统的神秘主义给自己加一层保险系数。他们的精神世界里,飞碟和神话是无缝接壤的,算命和调查是相辅相成的,中学和西学是一并为我所用的。


古老文明和现代文明的相逢相撞,可以演变成壮丽的史诗,也可以生发出幽默的小品。可以用影像和造型艺术来加以表现,像张绍林导演上世纪80年代的《太阳从这里升起》。也可以是皮里阳秋、不动声色的娓娓道来,像徐磊导演在《平原上的夏洛克》里所做的。


农民向往现代文明,农民以独特的方式追赶时代。但文明之光并非普照大地,总会留下阴影。人类的跋涉也并非齐头并进,总有前队和后队之分。这些斑驳的光影和比对的喟叹,就是文艺的栖息之地。



占义开着农用车飞奔在乡村土路上,遇到一个略陡的斜坡。一次次冲击,一次次滑落。动力不够的时候,有些坎儿你就是过不去。如果你非要过去,也只能用喜剧的方式。


在一个略显沉重的底色上,《平原上的夏洛克》完成了哀而不伤的讲述。



仁义可为



人生就是不断进行选择。超英选择了为难自己,而小娃选择了为难别人。小娃在乡民面前是混球,翻脸要钱时,说不认舅舅就不认舅舅。



小娃代表的人生态度是利益本位。超英代表的人生态度是仁义本位。所以小娃只能是“小娃”,渺小的娃娃。而超英则是超级英雄。小娃取向的人多了,超英就是当之无愧的超级英雄。


宁肯彷徨无路,也不肯把马卖给“杀茬”,是为仁。不弃重伤的树河于不顾,给钱又出力,是为义。敢于和大老板叫板,是为勇。冤有头债有主,不肯要糊涂钱,是为信。


宋朝宰相赵普有名言:半部《论语》治天下。今天的国人,不读《论语》者大有人在,但不受《论语》影响者完全不存在。儒家的一套立身处世的哲学,早已作为开机设置深植在中国人的行为方式里。现代常识在刷新它,膏肥利益在侵蚀它,它在挣扎,也在重生。



相对来说,儒家伦理规范在农村留存更多。超英不会对他的做派进行学术溯源,但他始终按照祖上教导、幼年习得、终身恪守的一套规矩行事。


人们在日常攻伐中,容易丢失本心。幸好还有执着的超英,逗逼的占义,浑然不觉的树河,为我们演示了人的朴素和尊贵。


在现实的层面,很多问题是无解的。交通肇事案依然挂着,树河的药费只能超英垫着,他们就像片中在塑料布积水中有限存活的金鱼,灵活摆尾,前程未卜。



但他们还有土地。醒来的树河出院,首先想到的不是回家,而是要到地里看看庄稼。是的,土地就是命根子,庄稼就是希望。这一丛浓绿让银幕上充满勃勃生机,也为难以收梢的故事做了体面的结尾。



我欣喜地看到,新一代的导演们,有着关心民瘼的兴趣,也有深入民间的能力。文牧野在徐峥、宁浩的帮助下,以《我不是药神》创造了新现实主义的文本。饶晓志在导演作品《无名之辈》之后,还监制了徐磊的《平原上的夏洛克》。新一代导演和中生代导演,以及更新一代的导演,在现实主义创作上形成了薪火相传之势。


最后是安利语:看《平原上的夏洛克》,不用担心晦涩难懂和坚硬难咽,这98分钟会是愉悦的观影体验。




本文为作者 导演帮 分享,影视工业网鼓励从业者分享原创内容,影视工业网不会对原创文章作任何编辑!如作者有特别标注,请按作者说明转载,如无说明,则转载此文章须经得作者同意,并请附上出处(影视工业网)及本页链接。原文链接 http://107cine.com/stream/119599

导演帮

点击了解更多
中国导演聚合社群
扫码关注
导演帮
相关文章

平原上的夏洛克

查看更多 >
我要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