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歧视?我们数了数威尼斯历届主席的人头

2017-09-08 15:25:08


性别歧视?我们数了数威尼斯历届主席的人头
第 74 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已经接近尾声了。



本届电影节的首要焦点,是艺术总监阿勒贝尔托·巴尔博拉声明中所说的那样:



今年,我们将打破多年来男性掌舵的传统,邀请一位才华横溢的女性来担任竞赛单元的评委会主席。


 


这个 “传统” ,事实上已经延续了 11 年,才改由一位女性—— 59 岁的好莱坞女星安妮特 ·贝宁掌舵评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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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成为茱莉娅》、《孩子们都很好》中的演出,贝宁曾两度斩获金球奖影后。要说她的代表作,少不了5项奥斯卡大赢家的《美国丽人》中她演绎的中产阶级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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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宁饰演的《美国丽人》女主角剧照



开幕记者会上,有记者问,为何本届电影节 21 部竞赛片仅有 1 部由女性导演。当着身边的电影节艺术总监阿勒贝尔托 · 巴尔博拉的面,贝宁没有批评,而是情绪昂扬地表示:





“我没有数过女导演的人头,没这么看这个问题。作为女性,我们选定电影拍摄时,必须要敏锐、精明、富于创造力。性别歧视是存在的,毫无疑问。不过事情也在起变化。越是面对所有人制作电影,我们越是会被当做电影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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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上的贝宁 ◎ SHUTTERSTOCK



她还提到参观威尼斯双年展时,发现一位女艺术家被归类为“女性主义艺术家”:


 


“她被归类为女性主义艺术家显得理所当然,但如果一个男人画了同样的一幅画,就不会被贴上这个标签。”


 


虽然今年总共 9 位评委中,4 位女性占了近一半,但这种电影节司空见惯的性别平衡,或者说“多样化”的面貌,难掩电影节政治中,女性仍处于边缘位置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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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的评委 


◎ 威尼斯电影节官网



替贝宁“数一下人头”便知,在这个全世界最古的电影节,当过评委会主席的女性一共才 5 位,只能作为男导演组成的“大男孩俱乐部”的“点缀”。





她们包括1987年成为第一位评委会女性主席的希腊传奇女星艾琳 · 帕帕斯、1997年的新西兰女导演简 · 坎皮恩、2002年的中国影后巩俐和2006 年的法国影星卡特琳 · 德纳芙


 


5 位历任主席中的唯一一个女导演坎皮恩,也是唯一领导过威尼斯和戛纳这欧洲两大电影节评委会的女性。





不过,她的职业生涯打破的最大的“常规”,还要数凭借《钢琴课》成为戛纳“金棕榈俱乐部”独一个女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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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皮恩曾任2014 年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 戛纳电影节官网



在今年戛纳电影节的70周年庆典上,坎皮恩惊呼:


 


“‘戛纳唯一得奖女导演’这个名头挂在自己头上已经整整24年了,真是疯了!拿奖的时候的确觉得自己像个女王。但我其实完全不是这么看自己的,所以慢慢会觉得——哎,怪怪的……”


 


去年戛纳的竞赛片《托尼 · 厄德曼》由一位女性——玛伦 · 阿德执导,讲述的也是一位大龄单身女性的故事。影片收获了场刊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却仍无济于事、空手而归。


 


人们早已习惯 director (导演)一词的阳性属性,对 director-ess (女导演)的词缀显得漠不关心。可是当70周年庆典的红毯上,黑压压一片男导演簇拥着这孤零零一点“红”,这一幕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超现实:





米夏埃尔 · 哈内克、南尼 · 莫莱蒂、克里斯蒂安  · 蒙吉、比利 · 奥古斯特、大卫 · 林奇、罗曼 · 波兰斯基、佩德罗 · 阿尔莫多瓦、乔治 · 米勒、肯 · 洛奇、科斯塔 · 嘉华斯、克罗德 · 勒卢许、杰瑞 · 沙茨伯格、洛杭 · 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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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电影节 70 周年庆典的红毯


 


连庆典晚会的女主持人伊莎贝尔 · 于蓓尔都看不下去了,在舞台上吐槽:


 


70年戛纳,76座金棕榈,女人只拿了一座……啥也不说了。


 


电影节艺术总监梯耶里 · 弗雷茂听闻,立即叫道:


 


“坎皮恩在哪里?”


 


然后镜头推到了她的跟前,大家纷纷向她鼓掌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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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皮恩的内心独白:


先生们打扰下,可蛋糕全被你们吃了。


◎ 独立连线网(IndieWire)





其实于蓓尔此话不确。





有 3 位女人拿过金棕榈,虽然坎皮恩确实是唯一一位女导演。





《阿黛尔的生活》的两位女主演和导演分享了 2013 年的最高奖项。这其实是改变电影节规则,变相给出的又一个表演奖项。





此外,两年前“新浪潮祖母”阿涅斯 · 瓦尔达也拿过金棕榈荣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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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阿黛尔的生活》的女主演和导演,笑得多甜





即便1993年坎皮恩的金棕榈是跟陈凯歌的《霸王别姬》分享的,戛纳还是领先奥斯卡奖半个身位——奥斯卡 89 年的历史上,只有 4 个女人获过最佳导演奖提名、1 人获奖。





坎皮恩是其中第 2 个。





在她之后,只有索菲亚 · 科波拉和凯特琳 · 毕格罗接了班,最后由毕格罗凭借《拆弹部队》成为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女性“独苗”。总体来看,幕后的形势也不容乐观——2016年北美票房前250名的电影中,女导演只占所有导演的 7%,比起上一年还退步了 2%。


 


根据南加州大学安妮博格传播与新闻学院的媒体、多样性和社会变革倡导组织今年发布的研究,虽然好莱坞对多样性的关注有所增加——《神奇女侠》打破了“女性超级英雄票房不可能大卖”的偏见,表现黑人女性群像的《隐藏人物》入围了奥斯卡,但总的而言,跟贝宁的乐观主义正相反,事情并没有怎么起变化,电影中的女性地位停滞不前。


 


这份关于好莱坞反映现实情况的报告已经连续发布好几年了。研究表明,和美国的人口结构一致的是,女性在好莱坞也处于底层并受到最多的“特殊对待”。在统计的2016年排名前 100 的电影中,有台词的角色共 4583 人,而女性角色仅占 31.4%。与此同时,100 部电影中只有 34 部的主演或联合主演是女性。


 


这些年奥斯卡颁奖礼,都少不了影后吐槽行业的性别政治这一环节——年年提名奖拿到手软的梅姨——梅莉 · 史翠普、凭借《蓝色茉莉》获颁影后的凯特 · 布兰切特、凯特 · 温斯莱特……




当好莱坞的女性从业者为了电影行业的平权而抗争,中国的女性影人也作着同样的努力。在中国,女导演占比的数据较之全球稍高——16.7%,而且越来越多的年轻女性当上了导演,比如“影二代”张艺谋的女儿张末导演了《28 岁未成年》、刘震云的女儿刘雨霖拍了《一句顶一万句》。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本届威尼斯竞赛单元唯一的女导演,就是中国的文晏。



这次她带来的《嘉年华》是女性青春成长的题材,在女性强势的评委会背景下夺奖呼声颇高。影片的班底大有来头,摄影指导伯努瓦 · 戴尔佛曾担任达内兄弟的金棕榈之作《罗塞塔》、《孩子》和《无名女孩》等多部作品的摄影师,而美术指导彭少颖也曾与娄烨、姜文等大导演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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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著名海报设计师黄海制作的《嘉年华》先导海报





事实上,文晏早已是威尼斯常客,导演处女作《水印街》就入围了第 70 届威尼斯的影评人周单元。2014 年,她还获邀成为威尼斯“未来之狮”最佳处女作奖的首位中国评委。意大利权威的《电影杂志》曾将文晏列为全球最具潜力的十大导演之一。



更为人熟知的,是她两次为刁亦男担任制片的作品——《夜车》入围戛纳 “一种关注” 单元,《白日焰火》更是勇夺柏林电影节金熊和最佳男演员双料大奖、收获过亿国内票房,成为国产艺术片的标杆。


 


不过总体上,女性电影人仍寥寥,影响力有限,从事创作或制片也大多受到男性领导。



与此同时,称得上女性主义的电影也是星星之火,上一部可能得回溯到蒋雯丽的《我们天上见》、许鞍华的《黄金时代》和王一淳的《黑处有什么》。


 


然而在影视的商业领域,女性已经快顶上了半边天。



许多影视创业团队都有女性高管、女性联合创始人,甚至女性创始人。其中的佼佼者,有从万达电影跳槽华纳兄弟担任中国区总经理赵方、曾任东阳市妇联副主任的华策影视集团总裁赵依芳、唐人影视总裁蔡艺侬、监制网剧《太子妃升职记》的乐漾影视董事长甘薇、制作了仙侠大剧《花千骨》的新派系文化传媒创始人唐丽君、与导演五百共同创立五元文化的马李灵珊、与马东联合创始了米未传媒的牟頔和刘煦,一手打造《屌丝男士》《煎饼侠》的尚娜,执掌《法医秦明》的郭琳媛,乃至 “选秀教母” 龙丹妮等等。



“她们” 正在改变潮水的流向。 


 


据说导演玛伦·阿德曾找过坎皮恩,想办一个叫“神奇女侠”的电影学校。坎皮恩也觉着是个好点子:


 


“这就能把围裙变成(超级英雄的)斗篷啊。如果所有女性都能联手办好事、大事,这个问题自然会有人关注。”





“我们离真正理解世界上女性的存在经验还远了。”





“讲述女人的故事远远不够。我们都有点被父权社会那一套生存于世的经验洗脑了。”







   

     

       

         

           

             


中英文名词对照





阿勒贝尔托·巴尔博拉  Alberto Barbera


安妮特 ·贝宁  Annette Bening


艾琳· 帕帕斯  Irene Papas


简· 坎皮恩 Jane Campion


卡特琳· 德纳芙  Catherine Deneuve


玛伦 · 阿德  Maren Ade


米夏埃尔 · 哈内克  Michael Haneke


南尼 · 莫莱蒂  Nanni Moretti


克里斯蒂安  · 蒙吉  Christian Mungiu


比利 · 奥古斯特  Bille August


大卫 · 林奇  David Lynch


罗曼 · 波兰斯基  Roman Polanski


佩德罗· 阿尔莫多瓦  Pedro Almodóvar


乔治 · 米勒  George Miller


肯 · 洛奇  Ken Loach


科斯塔 · 嘉华斯  Costa Gavras


克罗德 · 勒卢许  Claude Lelouch


杰瑞 · 沙茨伯格  Jerry Schatzberg


洛杭 · 康泰  Laurent Cantet


伊莎贝尔 · 于蓓尔  Isabelle Huppert


梯耶里 · 弗雷茂  Thierry Frémaux


阿涅斯 · 瓦尔达  Agnès Varda


索菲亚 · 科波拉  Sofia Coppola


凯特琳 · 毕格罗  Kathryn Bigelow


梅莉 · 史翠普  Meryl Streep


凯特 · 布兰切特  Cate Blanchett


凯特 · 温斯莱特  Kate Winslet


伯努瓦·戴尔佛  Benoît Dervaux


达内兄弟  Les freres Dardennes


《罗塞塔》  Rosetta


《孩子》  L'enfant


《无名女孩》  La fille inconnue


《成为茱莉娅》  Being Julia


《孩子们都很好》  The Kids Are All Right


《美国丽人》  American Beauty


《钢琴课》  The Piano


《托尼 · 厄德曼》  Toni Erdmann


《阿黛尔的生活》  La vie d'Adèle


《蓝色茉莉》  Blue Jasmine


《罗塞塔》  Rosetta


《孩子》  L'enfant


《无名女孩》  La fille inconnue


《电影杂志》  La Rivistadel Cinematografo


威尼斯双年展  Venice Biennale


南加州大学安妮博格传播与新闻学院  Annenberg School


多样化  Diversity



作者丨solemn
编辑丨周祚&布玛&郭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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