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台 RED 实拍 3D,打造动作视效“奇观”——专访《狄仁杰之四大天王》摄影指导蔡崇辉

8月2日
技术参数:

拍摄介质:数字拍摄

摄影机:RED WEAPON HELIUM 8K S35(现已更名为 RED DSMC2 HELIUM 8K S35) 6台

镜头:Master Prime、Ultra Prime

宽高比:1.89:1

记录格式:REDCODE RAW

压缩比:7:1、8:1

分辨率:8K 24/48帧,6K 72帧



正在全国热映的电影《狄仁杰之四大天王》,是一部集神魔、奇幻、悬疑于一身的动作特效大片。因其打造“纵深感”的实拍 3D,色彩丰富的立体效果,被观众称之为视觉“奇观”。影片讲述了狄仁杰在守护亢龙锏的同时破获神秘奇案,并战胜反派的故事。全片使用 RED 摄影机搭配 3D 支架拍摄,打造出徐克最具想象力的武侠电影。







影片海报



徐克执导的 3D 电影全部为实拍 3D,从《龙门飞甲》到最新的《狄仁杰之四大天王》,每部电影都使用 RED 摄影机。五年磨一剑,年近 70 岁的徐克导演花费 8 年时间打造的“狄仁杰”帝国再次出山,影片由《狄仁杰》系列电影原班人马制作,是该系列的第三部。







摄影指导蔡崇辉



“狄仁杰”系列电影的第二、第三部,由香港著名摄影师蔡崇辉(HKSC)担任摄影指导。“亦师亦友”,这是蔡崇辉这么来形容自己与徐克的关系。自《七剑》以来,二人长达 13 年之久的合作,这次亦是对实拍 3D 电影的一次全新探索。在影片上映前,我们采访了摄影指导蔡崇辉老师,以此为大家带来《狄仁杰之四大天王》的拍摄全解读,以及谈谈 RED 实拍 3D 的工作经验。



故事为根,相互配合很关键



故事是决定影像风格的根本因素。影片以武则天时期的宫廷内斗为背景,又涉及颇具诡谲色彩的方术。通过大光比、大反差、明与暗,去强调云诡波谲的气氛,同时保留皇宫内的美术细节,展现出宫殿富丽华贵的气质。



RED 中国:在前期筹备上,您做了哪些工作?



拍摄周期大概四个月,从置景到现场拍摄有近千人,其中现场拍摄有二三百位工作人员。通常由徐克导演、副导演组和我一起去执行现场拍摄。







分镜与成片对比



这部电影涉及到大量动作场面和电脑特效,一开始需要透彻地了解每场戏的重点,以及动作和特效之间如何相互配合。在拍摄前,团队会做动作故事板或电脑动态预览,与导演达成共识后,我再与灯光师考虑每个场景的布光方案。同时,我需要考虑与各部门之间的配合:制作部、摄影部、美术、置景、大炮组和场务组等,电影最终呈现的画面与这些部门的工作都息息相关,而摄影和灯光只是其中一部分。



摄影运动是让画面更传神,布光难度视乎场景的复杂性,要随时根据场景设计图进行调整。影片的美术设计来自日本著名的美术大师赤塚先生。他们会根据勘景设计一套场景效果图,而我将利用现场的空间、环境、光线和动作构想画面,尽可能达到预期效果。经过前期的多方协商,在接下来的布光和拍摄就会容易多了。



实拍 3D,RED 摄影机是首选



灵活性是拍摄要考虑的首要因素,从最初研究 3D 拍摄开始,他们尝试测试不同的摄影器材。综合评估拍摄时可能会面临的各种问题后,相较之下,首选是 RED。



RED 中国:这部影片用了哪些拍摄设备、为什么会这么选?



当年我们研发 3D 时,徐克导演、我和新加坡 3D 顾问刘加辉一起选用了 RED。这么多年的拍摄,到今天的《狄仁杰之四大天王》中用了那时最新的 WEAPON 8K S35,搭载 HELIUM 8K 感光器。2018 五月之前,有两款机身即 EPIC-W入门级机身和 WEAPON 8K S35 高配机身。2018 五月之后,统一为一个机身,为 DSMC2 8K S35,全是一样的 8K 感光器,但机身性能不同。同时,摄影机搭配 Master Prime 和 Ultra Prime 两种镜头,而 Master Prime 主要用在低光和高格数拍摄,部分镜头的快门角度设置为 178.2。实拍 3D 最重要是摄影机机身的体积,只有摄影机小,3D 支架才会变小。RED 摄影机模块化的 DSMC2 机身轻巧便捷,两人用小架子就可搬运,是最适合的摄影机。







使用 RED WEAPON HELIUM 8K S35 摄影机拍摄



实拍 3D 与 2D 拍摄使用的镜头不同,实拍 3D 只有16mm、24mm、32mm 与 50mm 这四种镜头,镜头焦段超过 24mm,比如在 16mm 时,摄影机上的遮光斗和半透明的玻璃边缘就会被拍到,所以我们用 16mm。有点穿边,后期 crop 掉。相反,2D 拍摄是使用长焦使之背景产生严重虚化,从而产生立体感。对于大部分实拍 3D 中来说,尽量少让观众看到这样虚化的背景,因为最终目的是要让画面呈现空间感。



现场拍摄分为 AB 两组,A 组有三个 3D 支架,一个支架上放有两台 RED 摄影机。按照国际标准使用 8K 拍摄,后期再根据市场需求,输出 2K 或 4K master。古装片的场景和服装细节较多,使用 RED 摄影机拍摄 8K 是保证画面质量的最佳选择,而且 8K 全画幅拍摄必定是未来电影发展的大方向,我们仍在不断地努力学习中。



3D + 高帧速率,才能拍出动作戏的“纵深感”



随着 3D 制作地不断突破,徐克用三部《狄仁杰》来证明,观众置身于屏幕面前,可直观感受到实拍 3D 所带来与众不同的“纵深感”。摄影指导蔡崇辉通过使用 RED 高帧速率的特性,拍摄出逼真且观影体验好的 3D 动作戏份。



RED 中国:您在拍摄中怎样做到徐克导演要求的“纵深感”呢?



3D 与 2D 的区别,2D 是单一的平面,观众和它之间会保持一定的距离,通过打光,来让一个二维的平面产生立体效果。虽然后期用 2D 画面可模拟出 3D,但这只是完成了假立体的效果,是有点取巧的做法。



实拍 3D 是将两台摄影机以一定的间距组合在一起,同时拍摄出两个不同角度的画面,从而呈现出镜头的空间感和立体感。在 3D 实拍的置景上,利用空间做一些横梁、柱子,以打造凸出来的立体效果。摄影师则要考虑拍摄的空间,通过摄影机的运动,让观众看到场面中的每一个层次,用演员的位置分布让人物与物体产生距离和空间感。



RED 中国:多年的拍摄经验,您对于动作戏的拍摄有何见解?您会参与动作戏的设计吗?



蔡崇辉:根据以往的经验,现在的摄影师必须多拍动作片才会收获更多的拍摄技巧,这就好比我们在香港多年的动作电影拍摄一样。RED 摄影机可满足高帧率的要求,影片大部分文戏采用 24 帧,动作戏用 48 帧为基本拍摄格式。在实拍 3D 中是为了让观众清楚地看到演员的每个动作我们会升格到 72 帧、96帧、120帧,我就会加强灯光照明,把镜头的光孔收小,不让主体糊掉。如果以常规 24 帧拍摄,在观看 3D 时,人眼会产生较强的运动模糊,非但看不清动作过程和细节,立体效果也不好。







RED 摄影机监视器中的拍摄画面



拍摄前,我会与武术指导提前看场景,然后构想动作效果,待设计好动作后让演员表演。在演练的过程中,我们要商讨动作设计的重点,考虑如何把重点放大,以达到武术指导想要的效果,导演将在此基础上添减设计。



RED 中国:影片中涉及很多动作戏,比如水月被追杀,涉及到骑马以及打斗的戏份,这些镜头您用了怎样的拍摄方式?



蔡崇辉:在拍摄骑马追逐时,为了呈现真实感,现场设有 100 多米的直弯道路,演员坐在真马和电子假马的背上奔跑拍摄。这场戏一共使用六台 RED WEAPON HELIUM 8K S35 摄影机,其中一辆皮卡车上放有三台机器,有一台摄影机放在小的大炮上,还有两台放在滑轨上,跟拍大概三四米的距离。







拍摄现场



马的部分镜头为实拍,专门用于拍摄骑在马身上的特写镜头和半身的虚假动作及一些较为危险的动作,我们定制了一匹黑色的电子马,它的头和身体会动,摄影机在侧面低角度拍摄马头和马的身体,并带着它的关系拍水月俯身倒骑马的镜头。







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



对于打斗镜头,摄影机要放在马背上,吊车上挂有威亚,当跑到某一个点时,我们会把它拉飞起来。在接下来的屋顶拍摄翻腾打斗的动作时,需要一些很高的高台设备,电子炮放在屋边拍摄,用吊车把演员吊上屋顶。



运用光线,呈现更立体的世界



灯光是电影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气氛,是语言。无论是对噪点控制还是亮度,这部电影所呈现的画质都好过其他影片,并运用色彩突显出更丰富的 3D 立体世界。用蔡崇辉老师的话来说,这就是前期与后期的配合。



RED 中国:监狱水牢和三藏寺的夜戏拍摄,如何营造不一样的氛围?在低照度下拍摄,RED 摄影机的表现如何?



蔡崇辉:电影中有很多古建筑、夜戏、密室等场景拍摄,对于暗部细节要求很高。 RED 摄影机的基础感光是 ISO800,经过测试,拍摄夜戏时会把感光度设置在 ISO1600 以内,比如监狱水牢的两场戏,灯光打在水中,以反射出水光的漣漪,来营造阴森的气氛,而 ISO1280 可以保留更多的暗部细节。







拍摄现场



在三藏寺的场景中,当沙陀忠在大树林看到白猿和大鱼时,我们按照实际比例做了模型,鱼大概有两米高、四五米长。现场树林很密,树木的高低层次不一,最终在树林远处360度圍满了大量大灯,用灯光照射衬托树林,使之形成剪影效果,并通过草坪上大量的烟雾,让远处场景形成神秘诡异的感觉。多部 3D 实拍的经验证实,RED 不只在 ISO800 表现的好,在 ISO1600 会做到更好。值得注意的是,RED 对 DRAGON 之后的感光器进行了 ISO 校准,现在新型感光器的 ISO1280 相当于 DRAGON 和之前感光器的 ISO640。



RED 中国:在天王庙大战的场景如何拍摄?室外实拍与棚拍的布光有什么区别?



蔡崇辉:我们搭建了大概有两三层楼高的天王庙,在屋顶做一个平台,把电子炮吊在上面,用来拍摄高角度的画面。外景拍摄首要面对天气的变化(风和雨),因受到自然光线的影响,摄影机的影子会映射在方形房子的屋脊上,遮挡太阳便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为此,我们做了一个 40m x 40m 的大白布天幕作为遮挡,灯光从高角度照明。







拍摄现场



棚景跟实景不同的是,在棚里需要随时做出日景和夜景的灯光效果,所以我们用了最新的 ARRI LED 外加灯笼罩,这样日夜景灯光的转换就会比较快捷、简单,还使棚景里温度和电量都可大大降低。因是搭景还要做出阳光照下的感觉,我们用了大量的 S60 型号灯光器材。







室内影棚布光



摄影棚有 28 米高,对于白天的戏,拍摄大理寺几千人的现场气氛,要做大面积的柔光,棚上挂有 100 盏 有白色灯笼罩的 ARRI S60 灯在屋顶做出阳光的感觉,光线要均匀打在绿幕背景上,便于后期做出天空等效果。



RED 中国:在“异人组“的首次亮相中,水月藏在武则天影子里的戏份是如何布光的?



蔡崇辉:“异人组”在皇宫城楼下的空地上斗法,实际拍摄场地有一两个足球场大,光线既不能打得太亮,还要清晰地拍出武则天的影子,这场戏对于灯光有很大的挑战,也是拍摄中的一个难点。架灯的角度尤为关键,因为每增加一盏灯,地面上就会有一个影子,而我们用了 8-10 盏灯,需要把打光的痕迹藏起来。



经过与灯光师李志伟商讨,最终使用了大量的柔光灯低角度照明,并用两三盏灯消除穿帮的影子,同时用灯光营造演员的美。首先把远处的城墙打出影子,然后把王后的影子打在地上,每拍摄一个镜头,影子与人之间都要保持在同一个位置。这场戏只有一两个镜头是用特效合成,其他镜头全靠布光。



RED 中国:这部影片的色彩浓郁饱和,它所呈现的基调对影像是否有影响?对于 RED 呈现的色彩有什么感受?



蔡崇辉:反过来问观众,在皇宫里,柱子应该是什么颜色?是红色,还是金色?在电影设计时,美术老师会告诉我们最终呈现的效果,比如龙飞出来时,黄金是亮丽还是哑光的。







影片剧照



这个场景只有三面,一面是大门,一面是墙,一面是对面皇帝的龙椅。在拍摄时我会做一些调整,让观众觉得武则天时期是很辉煌的年代。比如故意把光打得亮一些,把光孔收小至 T4、T5.6档,让画面饱和度提高,质感更好,在后期可调整的范围也更大。在外景拍摄时候我们会在摄影机前加色片,最多使用 ND 滤镜将光量减低,因为在日光下拍摄光比很严重。面对光比反差较大的画面,RED 摄影机有其 16.5+ 档的动态范围,让画面层次表现细腻,色彩则在后期调节。色温绝大部分使用 Skypanel 设置为 5600 的日光模式,这是最靠近感光器原始的色温,画质最好。



我们为影片拍摄研发了自己的 LUT,使用了比较复杂,但很强大的 REDLogFilm 做基础,由调色师预先与导演和我一起为几个大场景设计色调。RED 的色彩呈现很棒,我们采用了 Standard 和 Skin-Tone OLPF。没有使用 Low Light OLPF 是因为在低光拍摄时,一般会出现像灯笼、烛台、火把等火光,因为火光色温太低,导致呈现出来的效果并不太好。比如拍摄花火鬼夜在室外城墙下放出烟花时,就要降低城墙的色温,以凸显她身上的火光。当时,在拍摄《狄仁杰之四大天王》时还没推出 IPP2 流程,下次拍摄肯定要用。



用最高标准,做中国最好 3D 电影



作为香港影坛的武侠宗师徐克,他与蔡崇辉开启了国内实拍 3D 的先河,也把各自的经验与热情投入在每一部创作中,引领国内 3D 电影的进步。而自第一代的 RED ONE 出现开始,到后来把 RED 摄影机放在支架上实拍 3D 影片,RED 俨然已成为徐克电影拍摄的“伙伴”。很多人称赞《狄仁杰之四大天王》的特效,其原因就是他们用最高标准来把控把器材选择和现场调控。



RED 中国:随着分辨率的增大,对实拍 3D 的创作有哪些帮助?



蔡崇辉:正如我的师傅鲍德熹所说,‘像素不怕多,它是越多越好’,我觉得这点必须要做到,它对特效电影非常有利。在很多年以前,动作戏没办法在高分辨率下拍摄高帧率,最高只能拍 4K,当把 4K 画质与特效合成在一起时,就会看到两者间的差距。自从有了 8K,不但画质提高了,还可拍摄 120 帧、96 帧等高帧率,特效就要来迁就摄影了。







拍摄现场



不仅如此,大像素摄影机还为后期提供二度创作的机会。RED 拍摄 8K 后期再裁幅到 4K,会比直接用 4K 拍摄的画面更漂亮,画面细节和精致程度也更好。这次主要用 8K 拍摄,但有些镜头用的是 6K,我下部电影还要用 RED 8K 摄影机,可以尝试最新的大画幅 MONSTRO VV。



RED 中国:您觉得全画幅对于 3D 实拍是否有影响?



蔡崇辉:全画幅 3D 实拍出的画质会更加清晰,我们拍 3D 的目标是按照巨幕的方式拍摄。在观看巨幕时,观众就好比自己置身在画面之中。比如在影院黄金的位置观看《狄仁杰之四大天王》,就会发现自己与屏幕是垂直的,可以看到所有的空间中的动作、表演完全是冲着观众而来,空间感很不一样。



RED 中国:您对实拍 3D 的发展有怎样的思考?



蔡崇辉:从《龙门飞甲》到现在,我们一直想推动实拍 3D,想要引领行业的进步。在我们的电影里,基本不会用 2D 转制 3D 的方法拍摄。







拍摄现场



目前,中国在实拍 3D 行业中很多人都在放弃,这是个悲哀的事情,他们觉得观众不懂,认为 2D 转制 3D 也是 3D。但是在国外,他们利用实拍做出了更好的 3D,比如《阿凡达》的出现就改变了电影的拍摄方法。接下来,可能会有比 8K 更为高水准的拍摄,也会出现 8K 的电视,甚至发展 8K 的网络,未来电影和网络将走向新的世界,这是我们对未来 3D 的看法。



RED 中国:谈谈您与徐克导演的合作。



徐克导演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电影奇才,当代电影工业中一个真正的大师级人物。从《七剑》开始,与徐克导演合作到现在,我觉得他就是为电影而生。徐导工作时不眠不休,我要用几倍的气力去追赶,我们之间多年的合作默契无可替代的。在这几年拍摄过程中,我也有脆弱的时候,曾经想拍些比较简单舒服的电影,因为拿的工资都是一样的,但只因为当年一句承诺我才会坚持到底。







蔡崇辉老师与徐克导演



徐克导演除了是老板外,我们的关系更是亦师亦友。他教会我很多事情,让我脑洞大开,我们也在努力让徐导的作品达到一个新高度。狄仁杰系列会一直拍下去,希望观众一直支持徐克导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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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是行业领先的专业数字摄影机及附件制造商。2006年RED发布4K RED ONE,引领了数字电影行业的革命。自此至2008年RED发布的DSMC系统用于拍摄好莱坞巨制《霍比特人》等,搭载RED DSMC2的摄影机,融合了紧凑和轻巧的设计、高画质、超高动态成像、以及8K的分辨率。2017年RED最新的8K芯片HELIUM以最高的DxOMark得分重新定义了数码影像成像质量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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