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版[纸牌屋],它杀死了理想主义

孙太勇、微博好友 等人看过


Fake News!”


众所周知,推特治国的特朗普,一大爱好就是痛骂媒体。他眼中的假新闻老巢CNN,美国三大有线新闻网之一,其余两家是MSNBCFOX



这种剑拔弩张的对立,将舆论战摆上了台面,自从特朗普当选,美国社会的分裂成为世界共识,深刻影响着这个超级大国。



这种分裂,背后虽有政治经济原因,媒体作用也是不可忽略。


共和党偏右,代表保守派势力;民主党偏左,代表自由派势力。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两党制背景下,自诩自由的媒体,其实也是立场分明。


“大象”共和党 vs. “驴子”民主党


就拿特朗普来说,他能登上总统之位,一大推手就是FOX新闻网。


与两大同行的自由派立场不同,FOX自诞生以来,就逆媒体界主流而动,专注为保守派代言,它能在政治上翻云覆雨,掌门人罗杰·艾尔斯功不可没。


罗杰·艾尔斯,右派媒体大鳄,FOX新闻台的创始人、前董事长与CEO。他是资深新闻节目制片人,也是共和党的幕后智囊


2016年7月,他因性丑闻黯然下台,生涯晚节不保,不到一年后就在家中离世。


罗杰·艾尔斯


改编自加布里埃尔·谢尔曼所著同名传记,ShowTime出品的美剧《最响亮的声音》,从罗杰创立FOX新闻拍起,选取七个重要年份,聚焦他充满争议的人生。


影帝罗素·克劳自毁形象领衔,娜奥米·沃茨参演,这部另类的新闻题材作品,一上线就毁誉参半,烂番茄的差评区中,甚至有媒体人用“令人担忧”来形容它。


虽然罗素·克劳努力增肥,但老帅哥的脸庞还是需要倒模面具的辅助


剧名“The Loudest Voice”,来自罗杰·艾尔斯为FOX打造的口号,听上去又像要为最广大美国群众发声,又像要在众声喧哗中喊出最惊人的一嗓子。


始终站在“Fake News”对面,亲自指挥参与舆论斗争,罗杰心中最响亮的声音是什么声音?收视率居高不下的FOX新闻,又是怎样影响美国的呢?




“我是保守派,我喜欢吃东西,我相信电视的力量,给人们想要的东西。”


右翼分子、偏执狂、胖子,罗杰一开场就自报家门,认了人们给他贴的标签。


一个死硬的保守派,在自由派垄断的媒体行业,是咋活得风生水起的呢?



首先,在于伯乐


26岁,制作大热节目《迈克·道格拉斯秀》;28岁,担任尼克松的媒体顾问。浸淫业界与政界多年,罗杰曾帮助NBC旗下的财经台CNBC扭亏为盈,却在权力斗争中败下阵来。


1995年,从CNBC离职,罗杰被竞业协议套牢,面临找不到工作的处境。55岁的他,原本野心依旧,却被前老板的评价气得要死。



当时的媒体界,CNN高举自由派大旗,被罗杰嘲笑为“克林顿新闻网”(Clinton News Network)。前东家NBC,正和微软策划MSNBC,也不是保守派能呆的地方。


正当他焦灼时,默多克抛来橄榄枝,邀请他组建FOX新闻。默多克何许人也?世界最大跨国传媒公司“新闻集团”的老板,哪里有利润就投哪儿的超级富豪。


这次的合作,日后成为历史转折点。罗杰有了报复老东家的机会,迎来职业第二春;默多克靠着FOX新闻打败对手,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对特立独行的罗杰来说,资本既是支持也是桎梏


为了主导FOX的节目,他在台里实行中央集权,所有同事都不放在眼里;为了保持FOX的立场,默多克刚在酒宴上夸了老婆邓文迪,他就把这个亚裔女人当作自由派奸细。



其次,在于团队


绝对忠诚,绝对服从,FOX创台以来,罗杰一直坚持着这样的用人原则。在员工眼中,脏话不离口的他,是专断独行的暴君,也是目标坚定的领袖


“别他妈的打断我说话!你屁的权力也没有!赶紧给我滚出去!”上一秒假装民主凌晨开会,下一秒暴怒罗杰在线炒人,“权力至上”是他的管理方法。



“忠诚于彼此,忠诚于使命,这个使命就是使被遗忘的美国人相信......”


上一秒侮辱员工不遗余力,下一秒就地画饼精神团建,“新闻理想”是他笼络人心的法宝。



“拜托!难道这一切不值得在凌晨四点被大吼一通嘛?”


一番激情四射的演说过后,暴君罗杰变身领袖罗杰,用个人魅力换来了团队信任。无论是年轻的下属,还是观望的元老,此刻,都被忽悠得眼睛放光。



王尔德说过,世上一切都与性有关,唯独性与权力有关。


看似一心为公的罗杰,也是权力造就的怪物。像玩弄权势一样玩弄女人,一旦得逞就变本加厉,他利用女员工的忠诚恐惧,把她们变成了私人的奴仆。


初次见面,罗杰就对面试者动手动脚,潜规则发挥着可怕的威力。手握男权社会职场权贵两张王牌,女性一进入罗杰的势力范围,就成了体制的受害者。



他捧她做明星主播,她对他言听计从,FOX台的劳拉就像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臣服在罗杰的淫威之下,无法脱身又难以自拔,“性”成了一种控制的手段。



不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套驭人邪术总有失败的时候。


当娜奥米·沃茨扮演的主播卡尔森出现,当#MeToo风暴在隐秘的角落兴起,再次动了色念的罗杰,最终尝到了被人复仇的滋味。



最后,在于性格


罗杰,劳工阶层出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骨子里崇拜强权。这种彪悍的性格,是他东山再起建功立业的强心剂,也是他带领FOX走向辉煌的领导力


饱受肥胖的困扰,罹患血友病多年,肉体的伤痛面前,本该是脆弱老人的罗杰,反而像是传统美式硬汉,独自默默擦拭伤口。



与领导意见发生分歧时,坚持己见的罗杰,会在默多克面前瞪眼咆哮。在他心中,自己更懂新闻,这不仅关乎专业自信,更是支撑他的重要信念。



当员工安全遇到威胁,罗杰怒斥无能少东家,虽然这种强硬未免有作秀嫌疑,但至少在先前履历中来看,主帅罗杰带兵的真心,没有人能够怀疑。



就这样,伯乐+团队+性格,集齐要素的罗杰,在主流媒体围堵中渐渐扎稳脚跟。




默多克出钱,一个叫FOX的字头诞生;罗杰出力,FOX新闻正式营业。种族歧视、厌女好色、傲慢贪婪,当一个右派老白男开始执掌大权,他会如何做新闻呢?


第一战,市场定位之战


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旗下有家《太阳报》,以揭露明星八卦闻名。顺拐的策划团队,不知是赶时髦还是拍马屁,非要把FOX变成小报电视台。



听不下去的罗杰,立刻强势插嘴,“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一套逻辑清晰的政治答题思路,他给遗老遗少上了堂新闻传播课。


媒介定位:“有线电视该咋做?守住受众大本营!”



受众定位:“自由精英都太左,保守群众是商机!”



内容定位:“媒体整体太消极,乐观投喂接地气!”



市场定位之战中,罗杰完全从盈利角度出发,不谈新闻理念,把FOX当成了保守主义服务公司。这种所谓的“公平+平衡”战略,实际上加深了人们的偏见。


我们报道,你来决定”,罗杰的FOX,摆出为民服务的姿态,输出意识形态,与共和党相互配合,实际上只是为了赚选民的钞票。


以一种偏见代替另一种偏见


第二战,爱国主义之战


2001年,借着“911”事件,罗杰的FOX新闻一跃成为美国价值代表。他在战前动员中,痛批自由主义走狗CNN,给员工发国旗徽章,鼓励大家展开爱国行动。



他给小布什写讲话稿,为伊拉克战争背书,当FOX新闻现出共和党的喉舌本质,罗杰在演讲中号召抵制移民,团结对外,喊出了“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最强音。


越保守越爱国,这样的收视人群,成了FOX发大财的保证。自伊战开始,罗杰治下的新闻网,疯狂抨击反战势力,深度介入了美国选举。



讽刺的是,2016年,当特朗普用这句口号赢得共和党初选,他的好哥们罗杰,口号原创作者,却被性丑闻拉下了马。



第三战,节目制作之战


新闻专业主义,向来是西方新闻界的制作准则。可到了罗杰这里,教条都不再算数,在他眼里,收视率是唯一王道,为了节目“好看”,干啥都可以。


关掉声音,只看表情,罗杰一眼相中了手舞足蹈的小伙。从此,保守派大战自由派的互喷节目成为FOX特色,吵架台词都是事先写好的。



这还是新闻吗?这是一场秀吧。面对同事的质疑,罗杰又说了大实话。



同时,直男癌罗杰,将审美注入FOX,被凝视的女主持,成了节目中的欲望对象。



2008年,民主党的奥巴马上台,罗杰发动抹黑手段,不惜与白宫撕破脸皮。运用偷换概念的方法,他制作各种“莫须有”的新闻,不断地给观众洗脑。



罗杰,一个被主流新闻界嘲笑的异类,心里藏着“成王败寇”的怨念。


历经三大战役,当FOX成为最赚钱的有线新闻网,他的人生目标终于实现了。




向左或是向右,热血沸腾或是厚黑世故,《新闻编辑室》与《最响亮的声音》,反映着人们对于新闻界两种截然不同的想象。


从精神层面来看,前者描绘的新闻人,就像勇斗风车的堂吉诃德,明知失败也要竭尽全力,高频嘴炮中洋溢着理想主义精神;


“第四权力宣言”


后者中的新闻人,不再追求客观中立,他们像罗杰这样奉行实用主义,以收视率为纲,服务受众乃至诱导受众,都是成功的必经之路。


“新闻制造者宣言”


从政治立场来看,前者的自由派视角,有编剧意淫之嫌,台词尽是精英主义的说教;后者是保守派,改编自真人真事,罗杰煽动民粹主义的作为,在美国已经成为了现实。


分裂的美利坚


新闻是什么?媒体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它们的定义都在变化中。


大数据的时代,新闻被定制推送,每个人都住在信息茧房中,看不见外边的世界。《新闻编辑室》还是《最响亮的声音》,好新闻还是受欢迎的新闻,似乎已经没人关心。




最响亮的声音”,本来是电视台的定位,却预言了新媒体环境。不求精准明确,只求快速夺目,媒体扯着嗓子大声表态,“被听见”成了流量为王的最高诉求。


不是反转就是在反转的路上,当新闻报道成了连续剧,学会媒体识读能力,在迷雾中擦亮眼睛,也许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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