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陈国辉:《烈火英雄》是怎样“炼”成的

孙太勇、 等人看过

采访/ 魏建梅

撰稿/ 白萝卜


“其实没有什么遗憾,很多消防员看了之后都非常认可 ,说我讲了他们想告诉我们的故事,听到这些之后我就觉得这部电影没有遗憾了。”

 

《烈火英雄》正在上映,影片导演陈国辉在接受 一起拍电影(ID:yiqipaidianying) 采访时如是说。作为目前华语电影市场又一部少见的消防题材灾难电影,这部影片的出现不仅是对于市场上此题材类型的补充与质量提升,同时这部影片的上映无疑也抬升了暑期档大盘热度,截至目前影片三天拿下3亿票房,猫眼、淘票票、豆瓣三家评分分别为9.6、9.3和6.8,眼下《烈火英雄》的市场表现也诚如导演所言,没有什么遗憾了。

 



与此同时,在影片成绩的增长的背后,我们也希望探寻这部影片成功的秘密,所以在 一起拍电影(ID:yiqipaidianying) 采访导演陈国辉期间,我们也试图还原影片背后“成就英雄”的过程。

 

还原幕后拍摄: 搭实景、放真火、

导演压力大到长胖至100公斤


 

众所周知,《烈火英雄》是以真实事件为基础、结合报告文学《最深的水是泪水》改编而来,不过对于陈国辉来说,拍摄一部消防题材电影的念头和缘分其实出现的更早。

 

在影片首映日早晨,陈国辉在个人微博上发布了一篇长文,其中说到:“后来我才知道, 早在30年前缘分就注定了我会和《烈火英雄》相遇。 那时的我虽然还不知道电影是什么,但有幸的是我家就住在消防队旁边。我机会每天都能看到消防员训练和出警。长大后我才明白,那是一群有一天可能回不来的人。”

 

陈国辉微博截图

 

缘分天注定,不过还需要事在人为。2017年陈国辉参加的一个饭局上,他听到一个消防队长讲述自己的故事,在他的故事里就有一段是他和他的队员被火海围困,他以队长身份告诉队员们我们可能出不去了,要录一段视频给家里人留话,那段视频陈国辉也看到了,视频当中的年轻人都哭了,哭着说“爸妈对不起”“对不起”。那一刻陈国辉就决定 “这些就是我要拍出来给大家看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啊。”

 

当时饭桌上还有博纳总裁于冬,于是陈国辉立马和于冬说: “我来弄这个电影,我来弄剧本,我知道怎么去弄”,于冬也当场表示同意和支持,于是《烈火英雄》就这么出现了。

 

在成为《烈火英雄》的导演之前,陈国辉执导过的作品大多为情感类电影,尤其以爱情喜剧居多,如《全城热恋》《怦然星动》《新娘大作战》等,所以与陈国辉此前的执导经历相比,这次掌控《烈火英雄》其实是一次全新的尝试,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不过在陈国辉看来,这并不是问题—— “我拍片从来不参考其他电影, 我拍什么类型我都不去看(同类电影),这部电影的参考是当年的纪录片,参考消防员的状态,参考现场火(的样子)。现在很多消防员都带gopro进去,所以会拍到很多很惊险的片段。”

 


从如今的结果来看,陈国辉的自信成功了,不过除了创作自信,陈国辉带领团队所做的还有更多前人没有做过的努力和尝试。

 

例如,最为外界津津乐道的是陈国辉居然在拍摄片场放真的火,主演之一黄晓明也曾在采访中提到“看到火在自己腿上烧”。对此陈国辉也解释道:“因为演员眼睛里面的反光, 他们的那种恐惧都需要是真实的 ,看这个电影是很热的,因为我真的是在火里面拍,工作人员都是穿全套消防衣服。”

 


再如,为了全面而细致地展现消防员群体面貌,讲述他们真实的故事, 陈国辉用半年时间采访了差不多100位消防员, 尽可能的收集到了最全面的一手资料, 最终影片开拍时使用的剧本已经是7.5稿 (剧本修改顺序为1.1稿、1.2稿……以此类推),同时陈国辉还说:“拍的时候也在不停改,每天都改剧本一个小时才拍。”

 

此外, 陈国辉也坦言拍摄《烈火英雄》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拍火 ,因为影片内容不仅80%以上都涉及火的场面,同时拍摄过程中他坚持放真火,这无疑令拍摄难度加剧。为此,陈国辉带领整个团队花了很长时间去研究火的动态,例如不同温度的火颜色不一样,在拍摄过程中要保持演员身边的火始终可控,而且片中还涉及在海上放火,为了不污染海域剧组特意搭建了一个小型游泳池专供拍摄,当问及陈国辉拍摄过程中最惊险的戏份时,他很认真地回答道: “每一天都惊险,因为每天都放火。” 而在每一次拍摄喊cut之后,陈国辉的第一句话也永远都是:“大家OK吗?有没有人受伤?”

 


所以对于陈国辉来说,《烈火英雄》拍摄过程中最大的压力其实并不来自于创作,而来自于安全,电影拍完时他的体重曾一度达到101公斤,其实就是因为拍摄过程中安全压力太大,他每天都在不停吃东西解压,所以体重也瞬间飙升,如今谈起这件事,陈国辉笑着说: “可能吃东西后压力没有那么大”,不过从影片当中呈现出的灾难规模我们可想而知,这样一部电影能够平安顺利拍摄完成,实属不易。

 

展现英雄的真实面貌: 人物原型提炼、

没有艺术化夸张、让观众真正认识消防员


 

对于观众来说,《烈火英雄》所体现的真实感和震撼感也令人惊喜,大约也是因为这是一部真实拍摄的电影, 所谓真实拍摄,含义有二,其一是说影片拍摄过程中的实景搭建 ,如花费三四个月搭建起了油罐区全貌,以及在拍摄现场放真火等, 其二则是影片的情感与精神内核的展现十分真实 ,令观者动容。陈国辉说:“当初没有想过要拍一部哭戏,只是把我和编剧访问回来的消防员的真实故事写进去。”

 

在《烈火英雄》当中,有很多人物形象都是真实存在的,例如黄晓明饰演的消防队长江立伟,冲入火海手动关闭油管阀门,就来自一个真实的消防队员故事,在陈国辉的回忆中,这位消防员曾说: “我不是英雄,只是叫我进去关阀门我把它关了 ,我(当时)其实只有一个想法,我只有把这个阀门关了才能出去见我老婆小孩。”还有片中张哲瀚饰演的消防员郑志,这个人物的成长蜕变以及最后的结局令人心酸,而在现实世界中,也确实有一位像郑志一样的消防员,在牺牲前一刻将头盔扔出火舌包围圈,留下这份珍贵的遗物。同样的还有欧豪饰演的徐小斌,其原型人物也同样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壮烈牺牲。

 

 

亲自听到过这些故事、见到过这些人的陈国辉比我们更靠近英雄,所以他决定把这些人和故事拍出来,让大家见到英雄真正的样子。

 

不过在陈国辉的镜头中,这些英雄其实也都有着平凡的一面,正如导演所说: “他们都是很朴实的人” ,就像片中的江立伟心系家庭、马卫国希望能够证明自己化解和父亲的心结、徐小斌则希望能够给妻子一份安定的生活,但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英雄,也正是因为他们在灾难面前所展现出的惊人毅力和人性光辉。

 

 

就像影片中江立伟深入火场手动关闭阀门这一幕,他身处熊熊火海中摘掉了空气呼吸器、徒手关阀门让许多人觉得不甚合理,或许存在艺术性夸大的成分,而对此陈国辉也解释道: “当年那个消防员进入关阀门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通常一个空气呼吸器45分钟就用完了,他当时大概半小时就用完了,然后就把空呼摘了,因为他是在外面,所以还有空气可以吸进去,但很辛苦。

 

我也问过他没有空呼怎么在里面坚持几个小时, 他说‘可以啊,有黑烟过来我就蹲下来’ ,中间他睡觉还睡了几次,因为太累了,每次醒来都是爆炸,但我怕写他睡在里面观众觉得更奇怪。

 

徒手关阀门现实也是这样的,他给我讲他在里面的经历,当时手都没有知觉了,只知道要做这个事,现在他的手拿东西可能都有问题了。你们是用平常心的想法去看待, 但当人在重要关头有种能力你不知道你有。

 

编剧也和我讲要不要不要这样写,但我觉得人家当年就是这样子,我干嘛去淡化人家的英雄行为, 这个人当年真的做了一件很牛逼的事。”

 


同时在关于电影原型事件的新闻报道中,关于这一细节也有讲述,在《三联生活周刊》和《中国消防》的报道中,当年关闭每个阀门需要的转数不是8千转,而是8万转。

 


图片来自公号“BOSS电影”

 

也因此,陈国辉说: “很多人太不了解消防员了 ,没有水还站在里面干吗,当年他们就是这样子啊,能站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啊,能挡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啊,我觉得这些人才是英雄,所以我不去改这些东西。”

 

由此可见,“真实”是《烈火英雄》始终坚持的原则,因为只有真实才能将情感和精神准确传达给观众,也才能从更深层面打动和感染人,这一点在陈国辉执导演员表演过程中也同样被视为行事准则。

 


基于此前拍摄情感类电影的丰富经验,陈国辉也更懂得如何与演员沟通、如何将角色最真实的一面挖掘出来,采访中陈国辉以马卫国吃鸡腿那场戏为例,向我们讲述:“拍情感的戏一定要给他一个环境,真实的环境很重要,还有就是演员要理解这个角色, 其实剧本里写杜江吃鸡腿那场戏没有写他要 ,只是说他放了一个鸡腿在郑志的头盔前面,但拍摄的时候杜江自己有真的情感出来,他哭了。”

 

而除了有黄晓明、杜江这样的专业演员参与,影片中也有许多退役消防员、退役武警参演的身影,因为在陈国辉看来他们从形态到情感都更懂得和理解消防员,不过拍摄他们的时候也要十分小心,一般 “第一条是最好的,是真实的情感,他们根本不知道摄影机在哪,他们就演得很好, 第二条他们就是演戏了,其实他们演不出来。”

 


通过以上种种技巧与方法的结合、和演员的沟通,陈国辉在《烈火英雄》中“组建”了一支不同于以往影片中的消防队,并借由他们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英雄故事。就像陈国辉所说: “这些英雄其实跟我们普通人一样 ,他们背后都有家庭,牺牲了很多他们自己的时间,让我们在一个平安的环境里面可以更好的生活。 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可以令更多人去关注到消防安全, 真的不要给他们当英雄的机会,也不要再让他们一次一次走向这样的战场。”

 

《烈火英雄》的成功无疑为华语电影市场提供了新的方向和新的可能 ,当影片在这个暑期档掀起热议的同时,也相信未来会因为这部讲述英雄的电影、会因为片中的这些英雄而更美好,陈国辉也言语朴实地向我们说:“很多英雄是值得去拍的,中国消防之前很少,可能从制作、投资、技术、工业等方面非常困难,但整部影片不是导演一个人的功劳,是很多人的努力。票房成绩没有想太多, 不要亏本就好,赚钱就可以继续拍下去,亏本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投资方去投这些片了。”

 

《烈火英雄》开了一个好头,后续的发展则更为重要,更加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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