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女性题材的《送我上青云》,黑色幽默下的精神自救

16日,由姚晨监制并主演的电影《送我上青云》即将上映。昨天看了点映后颇多感慨。

这是一部气质不太一样的电影,它是女性题材,又超出了女性题材。

“送我上青云”的名字出自《红楼梦》。

《红楼梦》70回,大观园举行了柳絮诗会。前人多抒写柳絮随风飘泊,而薛宝钗写了首《临江仙·柳絮》。

其原文是: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一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仿佛让薛宝钗走出了曹雪芹的“文字囚牢”,变得鲜活、积极起来。

电影《送我上青云》讲述了由姚晨饰演的女记者盛男意外得知患上卵巢癌,在几乎陷入人生绝境后,只能接受一份自己不喜欢的为土豪父亲写传记的工作,由此踏上了一段重新梳理生活、寻找自我、治愈自我的旅程。

女性题材

《送我上青云》可以说是近年来很大胆的题材。

在我们的大银幕上,很少能看到这样的电影,用如此直接的语言,诚实地呈现女性的欲望。

这正是《送我上青云》值得一看的原因。

姚晨饰演的盛男,谐音胜过男人,性格要强而独立,又丧又刚,敢爱敢恨。

她是记者,依靠敏锐观察力和过硬业务素质,抓到大新闻,她有智商缺“情商”,明事理,耿直不矫情。她得知自己患有绝症后,开始筹钱动手术。这个过程其实又是个梳理生活、直视欲望的过程。

这欲望包含了许多,关于爱、性爱、家庭关系、成功、自我……

影片比较可贵的是,这种直面都市女性现实和精神困境的出发点。其对女性内心的欲望有较为全面的展示,但绝症只是一个罩,结果也并不重要,实在内里是对大龄剩女迷茫心境的描摹。

更深层次上,影片表现了女性困境其实是与两性、社会、家庭都有着错综联系的窘况。

超出女性题材

把电影定位成“女性电影”其实不够准确。

影片除了展示盛男的困境,还花了很大篇幅表现盛男母亲、母女两代女性的关系状态,并且透过盛男的遭遇讲她遇到的老人、男人,各路人等的“求不得”。

所以所谓“上青云”是想获得内心所需要的事物。

四毛想要获得成功,丧礼上穿粉西服的色盲不是毛病,渴望成功才是绝症;

梁美枝想要重新找回自我,丰唇未消的母亲还想听汝窑之音;

刘光明想要获得尊重,各种碰瓷“被鞠躬”;

传记老人想坦然面对死亡,等顺水的棺材钻入生死之门;

甚至,山顶纵火的傻子还在等宇宙飞船。

后面依次出场的人物都立住了,人物关系都往有趣和反常规发展了。电影拍出了在地的东西,也拍出了诗意。

众生皆苦,唯有自救。

电影的命题其实并非女性困境问题,实际很宏大,包括亲情,爱与性,死亡和轮回。“爱欲是生死之门,我从哪儿来还回哪儿去。”影片在风格上最成功的一点是——压抑题材选择了轻盈的叙述方式。

幽默而轻盈

从前面铺垫的父亲出轨、母亲幼稚可笑、自己癌症的剧情,本以为会很沉重。

结果后面的故事呈现上走了黑色幽默的路线,没有说教,也没有苦大仇深,没有用力过猛,戏谑和黑色幽默化解了影片题材的压抑与感伤。

那种轻盈、柔软、有趣的风格去探讨生与死、爱与性的姿态很难得。立场也没有幼稚武断,被出轨的母亲对女儿说的是,“好女人多于好男人”。 

影片最出彩的是另类母女关系的展现。

盛男的妈妈梁美枝,尽管自始至终是个出场即折损电影感的角色,时而让我出戏,但她可能是大众会喜欢上的一个角色。她是现实生活中无数中年妇女的投射,她软弱、愚笨,在长期为妻为母的生活中丧失了自我,唯一没变的是一颗爱美之心。

她像是顿悟了一样,去找寻迟到了几十年的成长。

袁弘饰演的无能女婿角色,是比较意料之外的设定,细节刻画较好,寥寥几笔将其被权力和资本压得抬不起头的小知识分子形象勾勒出来了。

仔细想想,导演选择黑色幽默的方式,反而确实符合女性在面临人生崩塌、溃散的那种状态,一切遭遇显得不按常理出牌,荒诞、滑稽、搞笑。

长期以来的国产电影中,女性视角的电影确实少见,上次想起的也还是姚晨主演的《找到你》。更有意思的是,绝大多数“还不错”的商业电影,从女性立场重新回味一遍,几乎都没法看。比如《港囧》《夏洛特烦恼》《我不是药神》《西虹市首富》等,对女性的塑造都比较搞笑。

要么就是对男的百般“地母”式长情,无论男的渣不渣;

要么就是势利眼,跟着大款走(《我不是药神》《西红柿首富》就是两种随大款的模式);

《送我上青云》在女性视角上,确实有些亮点和有趣之笔。

遗憾在于节奏。《送我上青云》中导演想要表达的很多,不过干扰主题的东西也存在。这让挥出去的“女性主义”拳头,难免会有错过节拍之时,未能发挥最大效应。

【文/洛神】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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