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沉默的证人》导演雷尼·哈林:在中国拍动作片,有什么不一样?

孙太勇、 等人看过

 “2017年圣诞夜,阴雨,香港法医中心。”


看到这三组词后,在你的心中会生发出什么样风格的故事?犯罪、爱情、动作、恐怖亦或喜剧、黑色电影?


大概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地域、文化背景和风格喜好的导演亦有不同的表达。



在本周,曾在好莱坞闯荡了30年,近5年来一直在中国生活和工作的导演雷尼·哈林用《沉默的证人》为观众呈现了一个气质独特的香港故事。


圣诞雨夜,在法医中心加班的法医陈嘉豪、乔琳和安保金叔遭遇一伙训练有素的悍匪劫持,逼迫他们寻找一具特殊的尸体并找出尸体里的子弹。陈嘉豪等人如何与悍匪斗智斗勇?他们能否逃出法医中心?这伙悍匪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场夜雨,能否冲刷出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告别了港式犯罪片里耳熟能详的“卧底梗”、“相爱相杀的双雄模式”,自带好莱坞式创作理念的雷尼·哈林用简洁的开场、层层递进的氛围铺陈,在动作对抗、心理对抗和正邪双方价值观对抗的层面,不断逼近和拷问着角色以及观众的内心。



不一样的犯罪故事



雷尼·哈林是谁?


导演雷尼·哈林


对于许多年轻观众而言,对他的了解或许始于2016年成龙主演的《绝地逃亡》。而对于资深的动作电影迷来说,雷尼·哈林是过去三十年中,好莱坞重要的动作电影导演之一。


上世纪80年代后期,雷尼·哈林离开芬兰的影视行业转战好莱坞,成为好莱坞备受瞩目的新锐导演。他执导的《猛鬼街4:梦幻主宰》创下了该系列的最高票房成绩。


《虎胆龙威2》


随后的《虎胆龙威2》、《绝岭雄风》、《特工狂花》、《深海狂鲨》、《八面埋伏》等片在一部部认证着雷尼·哈林所特有的动作片风格。


圣诞夜、密闭空间、心理博弈、日常化的打斗、无坚不摧的角色等,这些创作特色同样被保留在了《沉默的证人》中。



比如对于为何选择圣诞夜作为《沉默的证人》的时间背景?雷尼·哈林坦言,“这是一种直觉。在做剧本商讨时间背景时,我脱口而出圣诞节。因为圣诞节是一个全家聚在一起,很甜蜜温馨的节日。而呈现一个与此氛围相反的,非常暴力的故事会十分有趣和特别。”


影片中,几乎90%以上的场景发生在香港法医中心。如何用单一且相对密闭的环境空间牢牢抓住观众90分钟的注意力,雷尼·哈林及其团队首先做的是精准的现场还原。剧组在摄影棚1比1还原建造了一栋香港法医中心楼。



搭配剧情进展、氛围需要,雷尼·哈林几乎全面利用了法医中心的各个空间。停尸间、解剖室、实验室、档案室、T型回廊、前台大厅、食堂、后勤室、后门等等,做到了每一个空间都有戏。


“环境和空间,对于整部影片来讲是最关键的。影片的主要故事发生在一个大环境中,就如同大多数人每天都生活在一个主要空间中一样。”雷尼·哈林补充道。



正邪双方的打斗对抗,攻防转换和心理博弈随着空间的变化而变化,动作设计依着环境、空间的转变而走。“这次在动作设计方面的考量是走贴近环境的现实风格。电影中的主人公并非专业的功夫人士,用法医工作时使用的工具和设备作为打斗器械,增强场面的真实感。”


真实感所带来的疼痛感,透过角色传递给观众,令其感同身受。杨紫饰演的乔琳一遍遍被摔打在地以及窒息的痛楚,张家辉饰演的陈嘉豪手指被切断的痛感,也因为密闭空间的逼仄而使得银幕前的观众无处可躲。



“我倾向于设计一个具体封闭的空间,让角色置身其中,深陷困境。我希望观众能和角色一起,陷入困局,心理和生理上一同感受整个过程。就如同一个梦魇,不停挣脱,又不断陷落。对我而言,这是挑战;同时我也享受其中。”


无论如何,这些深陷困局的角色终归是会战胜对手的,因为他们的强大和勇敢。雷尼·哈林的主人公们,无论男女均无比强大。“我认为在动作电影中,你的主角一定要是能和暴力抗衡的。他/她的头脑是聪明的,身体是强壮的。”



其中,《沉默的证人》里的女法医乔琳,是一个不同以往华语犯罪电影里的女性形象,将之称为“女战士”毫不为过。能打、善智斗甚至带有几分性感的女性主人公,在雷尼·哈林的作品序列里并不少见。比如《特工狂花》、《深海狂鲨》以及早期的《猛鬼街4:梦幻主宰》等。


而说起这些强大的女性角色的由来,雷尼·哈林称灵感来自其母亲。“这些形象来自于我的母亲,她是非常勇敢的人,我很尊敬她。”



与中国团队合作,沟通有妙招



与大多在中国电影市场试水,玩票性质拍一部片便走人的大多数好莱坞导演不一样,《沉默的证人》是雷尼·哈林拍摄的第三部中国电影,同时今年是他在北京生活的第五年。


雷尼·哈林与幕前幕后的工作人员


显而易见在不久的未来,中国电影市场将会成长为全球第一,全世界电影人将目光锁定中国,一点不夸张。


曾是好莱坞一员的雷尼·哈林见证了不少同行在中国扎根失败的经历。“近些年,有很多好莱坞制片人想要将好莱坞故事汉化为中国故事,但是文化的隔阂、讲故事的方式以及角色的不接地气,结果均没成形。”


雷尼·哈林在片场


正是有了这些思索和这些年在中国工作生活的经历,使得雷尼·哈林看到了将《沉默的证人》进行汉化改编的潜力。“起初,《沉默的证人》是一个好莱坞故事。但就很多方面而言,它非常适合发生在中国。密闭空间、犯罪动作的类型,发生在中国也不违和。”


故事就位后,在实操拍摄过程中,雷尼·哈林如何与中国团队沟通合作是最棘手的,其中近99%的团队人员并不晓得讲英文。雷尼·哈林自有妙招。


雷尼·哈林详细的分镜稿


其一,他确保摄影师、助理导演等需要直接进行技术交流的人员是懂英文的;其二,他的身边有一个小型的年轻团队。这个小型团队的构成多为曾在美国学习电影制作,后回到中国的年轻电影人。“他们为我做翻译。翻译的内容不仅仅是语言上的,还有文化方面的,帮我了解中国人的幽默以及肢体语言。”


他们的存在,帮助《沉默的证人》在整个呈现上更接地气,贴近中国观众的思维和表达逻辑。



另外,对于雷尼·哈林来说,制作《沉默的证人》的过程是其将好莱坞制作模式与中国拍片方式结合起来的一次有益尝试。


“我在好莱坞拍电影30多年,好莱坞是一架精准的机器。一切事宜均在开拍前就确定好了,是非常规整的;在中国拍电影,在提前准备好的同时会留有空间,在现场做决定。”


雷尼·哈林体会到了将二者结合起来的乐趣。“我喜欢趋向于好莱坞系统化的、条理的方式,同时我也享受在现场碰撞出新的火花,和工作人员、和演员一起实现最好、最优结果的过程。”



而对于未来还想创作哪些中国题材的故事?雷尼·哈林有自己的畅想。拍摄一部外太空的中国科幻电影或制作一部属于中国人的超级英雄电影,均是雷尼·哈林想要尝试的领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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