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送我上青云》导演滕丛丛:人生无解,不妨笑着说完

孙太勇、微博好友 等人看过

较之许多新人导演的处女作,《送我上青云》是更为成熟的。这部聚焦女性题材的影片由姚晨主演及监制,背后也有成熟的制片团队支持。 


但这部片子,于导演滕丛丛自己而言,始于三十岁的一团迷惑。 


她这样解释迷惑:“人到三十之后,有一些思考。上学的时候,学校对你有保护作用,你没有接触社会,只要努力,就可以学习得很好,只要听话,家长就会夸奖你,然后他们会告诉你一些人生道理。但当你踏入社会之后,你发现这些人生道理并不见得全对,为什么我努力也没有结果呢?为什么我听话了,别人也不认同我呢?”



滕丛丛在大学读的是导演系剪辑方向。没有直接去做导演的原因很直白:“在自己写剧本的时候,第一个剧本一般是没法赚钱的,你得有养家糊口的技能。” 


好在修习了电影剪辑的专业知识,在拍出第一部处女作品之前,滕丛丛和许多年轻导演一样,四处接活,来供给自己的电影生涯。在拍摄《送我上青云》前,《旺扎的雨靴》的剪辑工作,就是由她完成的。 


“当时拉华加导演拍摄结束后,找到青影厂的老师。青影厂的老师又找到我。《旺扎的雨靴》是很轻松的片子,长镜头也比较多,工作量不大,剪起来比较省心。可以说是挺愉快地赚了一个生活费。”


赚到钱,她还得回家写剧本。



她当时很清楚自己的状态。“要做导演,一定要先有一个剧本,但是你在写剧本的时候你不赚钱,去做剪辑的时候,你的剧本又搁置了,基本上之前就是这样交替进行的。” 


但这种状态中在三十岁迎来了拐点。三十而立,不惑还未到时候,她却意识到自己在社会中的徒劳。“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刚开始意识到这种状态的时候感到了迷惑,所以创作了这个本子。” 


《送我上青云》中的女主角盛男,是一个在现代社会里冲撞到头破血流的女人:身患癌症,没钱治病。拍摄的新闻发不出去,想攒一笔手术费,只能忍气吞声地给暴发户的父亲写自传。 


现实的锋利和理想的不服气,在盛男身上碰撞得叮当作响。“盛男身上有理想和现实的对撞,这一点在记者的身上是很明显的,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但是他们的内心还有不想放下的尊严。”



放不下,就只能自嘲。盛男的幽默源于与现实不停的对撞。“盛男觉得自己特别好,但事实上她事业不被认可,身体又有问题,家庭也一团乱麻,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特棒,但是别人不会觉得她多好。” 


《送我上青云》中有不少北京的镜头。为了关注那些生活在高楼中的人,滕丛丛此前花了五个月,去做素材上的搜集。


 “在都市中生活的女孩,很多人的生活是一片空白。”她认识的女孩,不少人情感经历苍白,更多则是过于忙碌。“你很忙,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情,但是没有什么时间去浪漫,我觉得尤其在北京,生活压力很大。 


所以盛男的故事从一无所有开始。“她跟我们每个人都很像,面临人生各个方面的困惑,家庭的、爱情的、事业的,甚至是身体健康上的,在障碍背后她需要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它,最初想做的就是这样一个片子。”



片子从2014年写起,中途几易其稿,但滕丛丛表示这个剧本的核心没有大的变动:“也经过好几次的修改,但是大的架构一直没有发生变动,修改大多在细节和血肉上,比如一些配角的角色修改,让人物更饱满的细节。” 


“但大姚和盛男其实还挺不一样的。”滕丛丛特意解释:“大姚是一个在她20多岁就解决了财务自由的人,她是一个成功女性。但盛男不成功。所以在表演胜男的时候,你可以观察到她表演中加入的不自信和不确定的东西。你虽然觉得盛男很‘虎’,也很‘莽’,但这不是源于她的自信,而是源于她的愤怒。所以大姚的表演是很细微和精准的。当然,相同的地方是她们都很幽默,大姚的幽默是善于自我调侃。盛男是她和世界的对撞,越努力越徒劳,啼笑皆非。”


放映时候的很多笑声,大概来自于这种苦中作乐的喜剧元素。



新人导演的挣扎



 “大姚是一个非常有自己主见的人。”腾从从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坚持的人,遇到她之后我觉得我坚持得还不够。” 


第一部片子对新导演来说,总意味着有些苦难突如其来。在瞰景时,滕丛丛揣着制片人给的3万块钱,带着一个助理,两个人乘着公共交通工具,从北京一路南下到苏杭。


 “我们当时戏称为‘公交式选景’,每天都是蹭吃蹭住,不是朋友家,就是住民宿,就这样一直到贵州,才看到了影片里的景色。后来回去之后又修改了一遍剧本,也是为了更贴合贵州的景。”



但直到剧组拉到贵州,她才发现后续的问题还很多。影片中盛男第一次见李老的位置,整个制片组来回要六个小时。“当时制片组都很崩溃,然后去的时候大家都在抱怨,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什么破景,怎么这么远,诸如此类,但是到了之后大家说,值得,这个景值得跑这么远。” 


在拍摄影片之前,大多数想象都存在于文本上。直到落实到镜头里,现实才会冷冰冰地提醒你:这样拍不行,现实会与想象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同。



最开始面对这种问题,新人导演滕丛丛有点懵:“你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去改变一下,能更贴近想要的东西。它是跟我想的不一样,但它是不是也能走向一个很好的方向?你没有临场经验,所以你每天就会在不停地想,怎么办,怎么办?” 


当时剧组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山上没法用轨道,影片本身的风格也限制了固定镜头的使用。“我当时不知道到了山上就没法用轨道,而成本又不支持我们用特别先进的移动镜头,所以你只能现想办法。哪怕是没有那些设备,我们也可以拍到一些镜头。包括事后我在剪辑的时候,也在不停地反省,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这样拍。作为新人导演,还是临场经验不够。”



那个时候大姚给了她动力。“我们都觉得好累的时候,她还在一个劲地往前冲,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死磕呢?后来想想,你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很拼命,很厉害了,还是有一些人比你更厉害的。” 


在拍了一两周之后,她在摄影师的帮助下,自己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使用现有的条件,让镜头流动起来。 


“也算是在理想和现实当中,不停的纠结破碎,最后的灵机一动吧。”   



结语




片子拍完了,但《送我上青云》于滕丛丛,探索尚未暂停。 


影片最后的开放结局,意味着人生困境都没有答案。“它不可能有一个解决方式,只要人活着,就永远都会有困扰,永远得不到解决,所以我也不觉得我需要在片子里面去解决它,我觉得提出就可以了。” 


而《送我上青云》于她自己也是开放的。 


“其实第一部片子结束后,只是刚摸到一点头脑。我也不会说我一定要做出女性的三部曲,那也没有必要。我觉得只要下一部在进步,只要还能找到新的表达,再次自我超越,我觉得就够了。”


“那么女性这个母题,对你来说,算表达够了吗?” 


她的回答没有迟疑。 


“不够,我的表达欲还蛮强的,一部电影,是说不完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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