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走出红灯区,它是真正的成人神剧

9月19日 00:04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


这是网络流行梗,也是影视界的热门话题。


哀中国性喜剧之多艰,口碑不错的[心花怒放],也只是在讲擦边球段子。


日本呢?山田孝之的《全裸监督》,尽管膻腥色全放送,内核仍是热血励志。


你好奇的是行业风貌,却发现它只是个噱头,难免有点失望。



“搞黄色”这事儿,如果你没看过瘾,不妨将目光转向腐朽的美帝。


在纽约,有个情色集中地,被HBO拍成了美剧《堕落街传奇》(The Deuce)。


每年一季,连续三年,人性、人情、人味,夜夜笙歌中尽数呈现。


那些红灯区往事,那些被时代撞翻的倒霉蛋,说不定会把你看哭。





曼哈顿的42号街,绰号“堕落街”(the "Deuce"),街如其名,确实堕落。


它位于第七大道与第八大道之间,临近时代广场等著名地标,巨大的人流量孕育了蓬勃的性产业。


堕落街中,各色族裔的小姐,一边讲价拉客,一边热络闲聊。初来乍到的新人,摆拍、包装、宣传、实习,一个都不能少。



她们要么在钟点房上班,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关上门来福祸未知。



要么在摄影机前表演, 欧美成人片作风豪放,奇技淫巧轮番上阵,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当然,香艳只是表象,深度聚焦“搞黄色”的本剧,最大魅力是时空构建的“史诗感”


入夜,白领精英从酒吧出来,与黑手党兄弟擦身而过。警察巡视完一轮,做完生意的小姐,从房间回到街上,又开启战备状态。


磨坊影院(Grindhouse)拉开帷幕,各色人等鱼贯而入,先锋文艺片、X级情色片、B级剥削片,传统院线不让播的,都在这里找到了观众。


“史诗感”,在于空间的丰富,鱼龙混杂的堕落街,每个夜晚都有故事。



如陈丹青所说,“美剧是21世纪的长篇小说。


前两季,从70年代讲起,皮条客控制的站街女,有人开始在室内坐班,有人不幸命丧黄泉,有人独闯西岸找机会,人生轨迹都难以预料。


譬如,主角“糖糖”,本来也是个站街女,靠着录像带大红大紫,演而优则导,甚至办起了作品首映礼。



1985年的最终季,艾滋肆虐,毒品犯罪蔓延,产业大厦将倾。


堕落街来到了历史的拐点,长期在此求生的人们,未来不知何去何从。


“史诗感”,也在于时间的悠长,个人命运与行业变迁,紧密地绑在一起。


从S1到S3,御姐“糖糖”愈发自信



堕落街的史诗,之所以令人回味,重点在于“编剧”与“演员”。


大卫·西蒙,本剧核心主创,神作《火线》首席编剧,一代写实流宗师。


他擅长用细节描绘社区生态,“非虚构文学”的既视感,使他的作品总是很慢热。



这种“慢热”风格,在平实叙述中暗潮汹涌,一旦中毒就难以自拔。


即使这回拍的是色情业,大卫·西蒙依然选择用“日常感”将“性”祛魅,“搞黄色”的感官刺激降低了,观众的注意力自然会投入故事中。


比起“十八禁”的场面,我们会更关心角色此刻在想什么。



多线推进闲笔遍布,这里没有道德说教,也没有煽情撕逼。


堕落街的史诗,一切都基于“同情之理解”,永远站在冷眼旁观的视角。在幼稚猎奇的同行面前,它是一部真正的“成人神剧”。


《堕落街传奇》在烂番茄上的新鲜度


除了叙事风格,演员表演也是成就史诗的基石。


他,一会儿是“乖弟弟”文森特,沉迷创业钱为上;一会儿是游手好闲的“坏哥哥”弗兰基,热爱享乐爽为先。


眼神游移迷离,小胡子分外抢眼,“付兰兰”詹姆斯·弗兰科分饰两角,精分中自带微妙的喜感。


弗兰奇在左,文森特在右


糖糖”玛吉·吉伦哈尔,当年是[秘书]里的抖M少女,任老板予取予求。


如今,从站街妓女到拍片导演,主动进取的野心,让风韵犹存的她建立了新人设。


单亲妈妈,沦落风尘,悲惨命运被玛吉扼住了咽喉。独立女性的光,坚持在黑夜中闪烁,她亲自赤裸上阵,点燃了全剧最强的理想主义



大明星使出浑身解数,配角也不逊色。


黑人皮条客,穿得有型有款,性格完全不同。


控制欲极强的CC,行事乖张的罗德尼,急躁的拉里,他们与小姐的关系,有的是雇佣,有的像夫妻。


皮条客三人组:CC、罗德尼与拉里


堕落街上,警员沉稳老练,黑帮赏罚分明,油腻直男在寻花问柳,小鲜肉同志为爱痴狂,无人问津的女议员,发传单时眼神落寞。


哪怕只是个龙套保镖,戏份少得可怜,他也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奔着活色生香的床戏而来,你却看见了小配角的精湛演技。他们塑造的人物群像,在堕落街写下传奇的史诗。


保镖"Black Frankie":如被挑选,我将效命



堕落街的史诗,首先是局中人的故事


“如果你爱他,带他去纽约,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也带他到纽约,那里是地狱。”


纽约混乱甲美国,堕落街混乱甲纽约,一秒天堂一秒地狱,人们忐忑地做着梦



文森特,撇开妻小来到堕落街,“自我成就”是终极梦想。


他盘下旧酒吧,请健美女郎吸引客人,黑手党资金要挟下,妥协做起皮肉生意。


黑道不得罪,白道也不得罪,无论你是文艺青年,还是地痞流氓,只要文森特在吧台管事,你就有一杯酒喝。


第三季的1985年,文森特事业小成,又开始跟前妻藕断丝连,大学生女友兼业务伙伴早已貌合神离,他的创业梦会在寒冬来临时破碎么?



比起按部就班的老弟,弗兰基任性得多,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没事就从店里拿钱。


光脚不怕穿鞋,什么赚干什么,他是无知无畏的投机者,兜兜转转后盯上成人片。


第三季的1985年,上班拍女优,下班上女优,弗兰基在全家福中笑开了花。


他的好运气,还能维持多久呢?



初到纽约,“糖糖”是站街界的个体户,拒绝皮条客的抽成,每笔血汗钱都拿到手。


眼看成人片兴起,她拿着名片毛遂自荐,一来二去变成当红艳星。


业余时,糖糖学导演,学剪辑,学表演,当时流行的电影手法,都被用在她的作品中。从幕前退居幕后,渐渐地,她离改变行业的梦想越来越近。


第三季的1985年,男性向的咸湿片侵占市场,她的作品还能留下一片天吗?



剪不断,理还乱,小姐与皮条客之间,远不止经济关系那么单纯。


对乡下女孩洛瑞而言,CC是控制她的恶魔,也是她的纽约爱人。时而呵护,时而毒打,变幻无常的CC,使她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三季的1985年,从堕落街拍到洛杉矶,洛瑞的片约不断。逃脱牢笼的她,能在这个名利场中获得向往的自由嘛?



剥开百无禁忌的情色皮囊,《堕落街传奇》露出“时代剧”的本质。


虽然名叫堕落街,这条街上的人并不堕落,反而都在努力地活着。


一年又一年,举杯同欢庆,他们的梦想也许微不足道,他们的挣扎一定深入人心





堕落街的史诗,其次关于性产业的变迁


戈达尔说:“电影始于格里菲斯,终于阿巴斯。”


港片迷说:“香港电影始于邵氏片场,终于银河映像。”


网友说:“中国科幻始于[流浪地球],或终于[上海堡垒]。”


让-吕克·戈达尔


崇敬、唏嘘、调侃,一聊起电影发展,影迷总爱抚今追昔。


其实,色情业也在见证影史,成人片主创也会问那个经典问题:


“想要拍一部好片,到底是创意更重要?”



“还是资源更重要呢?”



套用影迷的句式,堕落街的色情业,始于拉皮条,终于艾滋病。


从70年代到80年代初,它的兴衰史为我们提供了有趣的观察点。



其一,性产业的场所


飞机屋,一个自娱自乐的天堂。


它由独立小隔间组成,外表就像是电话亭,兼具自动贩卖机与“投影幕布”的功能。


硬币投下,欲望释放,每个封闭的盒子都像是登徒子的灵魂告解室



极度私密转向完全公开,情色被当作商品贩卖,博览会成了人声鼎沸的地方。


正如好莱坞的诞生,使电影中心从纽约转向洛杉矶。1985年,成人片的世界中,堕落街出品不再有吸引力,最新潮流都来自西岸。


直戳G点的爽片面前,“糖糖”的女性向独立片,再精致考究也无人问津。



其二,性产业的顾客


当你老了,玩不动了,找小姐看戏,回忆青春。


忧伤的老嫖客,从前是个影迷,他的寂寞不靠欲望来填满,只需陪伴来慰藉


上门服务的流莺,直到最后才会知道,面对的男人是精虫上脑,还是心情不好。



随着时代的发展,以VHS流通的录像,登上了大银幕。


堕落街的磨坊影院,为萧条时期的大众提供娱乐,[出租车司机]的主角特拉维斯就来过这里。


“Are you talking to me?”无数次自问自答,也融化不了孤独的心。情色电影的观众,许多人都带着特拉维斯的神情。



其三,性产业的从业者


对于小姐来说,“出卖肉体”是最安全的工作,更多危险藏在暗处。


42街,见过警察突击行动抓嫖,见过新人被皮条客训斥,见过女人互相撕扯头发。


某个夜晚,黑人妓女“象腿”从窗户轰然落下,第二天凌晨才被发现。


另一个夜晚,“糖糖”被客人拳脚相加,满脸伤痕地来到警局。



场所、顾客、从业者,不同角度的透视,组成了性产业的全貌。


在“搞黄色”这事上,《堕落街传奇》无疑是专业的“行业剧”,你本来只想当个看热闹的外行,却瞥见了鲜为人知的内幕。


真实世界的堕落街小姐 


堕落街,不羁夜,繁华逝去,风流不在。


这里是灰色产业聚集地,也是脆弱人类避难所;这里是故事的源头,也是梦想的终点。


每个人都是时间塑造的角色,在堕落街中演绎着各自的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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