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两部电影是本届平遥电影节的真正爆款

  


刚过去的这个周末,

平遥电影节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刚到平遥电影节的前几天,我发现这个电影节似乎没有什么排片逻辑,什么片先放,什么片后放,感觉都像是随机的。但在这个周末过去后,我发现我误会平遥电影节了,它其实还是有用心去排片的。就像很多电影节排片一样,平遥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或者是最想让更多人看到的电影,安排在了电影节的第一个周末放映,也就是参与人数最多、最热闹的两个时间段,周六晚和周日晚。


这两部电影分别是陈哲艺导演的《热带雨》



以及万玛才旦导演的《气球》



我观察了下现场记者媒体、电影从业者以及影迷观众的反响,这两部电影都是好评如潮,可能会有人更喜欢其中某一部,但毫无争议的是,两部片都是本届平遥电影节目前为止最好的电影。


《热带雨》媒体场排队


周五晚的媒体场早早排起了长队,似乎大家知道即将放映的《热带雨》会成为本届平遥电影节的“爆款”。这种直觉或者说预测,可能还是来自于陈哲艺导演风光无限的处女作《爸妈不在家》


《爸妈不在家》


我还记得那是我去戛纳电影节的第二年,尚属影节菜鸟的我还处于只看官方单元,完全没有用心研究导演双周和影评人周,更不用说去看片了。闭幕颁奖礼的时候,阿涅斯·瓦尔达和章子怡一起走上颁奖台,颁发金摄像机最佳处女作大奖。那一届金摄像机的评委主席是瓦尔达,评委包括西班牙导演伊莎贝尔·科赛特、法国影评人工会代表Chloé Rolland、法国导演雷吉斯·瓦格涅和艾力克·吉哈多等六个电影从业者。



瓦尔达在颁奖台上说,他们看完入选戛纳电影节各个单元的20多部处女作后,一致同意将金摄像机最佳处女作大奖颁给这部在导演双周的新加坡影片。瓦尔达说,所有评委都惊喜于导演对人物情感关系的细腻笔触,以及对社会问题的明锐观察。最后,瓦尔达念出了片名和导演名:《爸妈不在家》,陈哲艺。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一脸懵逼,想说这谁啊。当时还不知道的是,这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新加坡电影及其导演,不仅从瓦尔达手中接过奖杯,还将在半年后的台湾金马奖颁奖典礼上,从金马评委主席李安手中接过最佳影片的奖杯,震惊整个华语影迷圈。



但所有这些都已经是六年前了。


作为被瓦尔达和李安共同“钦点”的青年导演,陈哲艺用了整整六年时间来消化、调整并创作、筹备及拍摄自己的第二部长片,《热带雨》。如今影片终于在平遥电影节举行亚洲首映,谁会不期待呢?


果然无论是周五晚的媒体场,还是周六的公众首映场,全都爆满一票难求,朋友熟人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有《热带雨》的票吗”。不仅场场爆满座无虚席,甚至阶梯上,第一排和大银幕之间的空地上,都坐满了人。


热带雨首映Q&A


《热带雨》讲的是,从马来西亚嫁到新加坡的阿琳在一家中学教中文,她和丈夫因为无法生子而产生了婚姻危机,同时她还要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父亲,就在她的生活陷入困境之时,她和班上的一个男学生之间有了复杂暧昧的情愫。



其实《热带雨》从很多方面来看都是一次对《爸妈不在家》的延续,例如同样都讲述了“外来”的女人和一个少年之间的感情,还记得《爸妈不在家》中菲佣给家乐洗澡的那场戏吗?



在《热带雨》中有一场类似的戏,是阿琳和男学生独自在教室吃榴莲,镜头一开始对着教室外的过道,我们只能听见两人吃榴莲的声音,那个声音特别情欲,就像接吻或者做其它事会发出的声音,显得特别粘稠,直到镜头缓慢摇向教室内,我们才看到,原来两人是在吃榴莲。



导演说,其实两部片他都想要关注的是女性,尤其是女性的母亲属性,以及在传统家庭中的角色。虽然《爸妈不在家》的主视角是家乐,而《热带雨》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戏。


而如果说《爸妈不在家》除开菲佣和家乐这一层感情关系,还有一层更为显眼的经济危机大背景,那么《热带雨》其实在故事和情感主线之外,更多的是在展现导演对新马两地华人文化流失和断层的担忧。


阿琳在中学教的中文课不仅学生不care,就连同事和校长也都一副不重视的样子,似乎是一门可有可无的课程,是一门可以随时被替代的课程。



中文课程的这种状态,直接投射到女主阿琳身上,她在家庭中社会中似乎也是无足轻重,而恰恰阿琳无法生育,这跟被阻断的中文教育形成了镜面对应关系。



与此同时,阿琳瘫痪在床的公公,常常在自己的房间看胡金铨的武侠片,《侠女》,《大醉侠》,而和阿琳产生暧昧情愫的男学生,中文很差,代表学校参加中学武术大赛。



片中有场戏,是男学生到阿琳家补习中文,第一次见到瘫痪的老爷爷。已经失去说话能力的老爷爷坐在轮椅上,看着男学生在书本上写中文,男学生不会写“帮”字,于是用拼音代替,老爷爷费力地缓慢抬起手,用尽全力轻轻地在男学生手臂上写下了“帮”字,男学生随即划掉拼音,成功写出了“帮”。



整场戏没有台词,但就这个“帮”字,在一个瘫痪失语的老人,和一个不会中文的习武少年之间,建立起了文化传承的桥梁。


这其实就是陈哲艺最令人称赞的能力,他是真的在用影像用视听叙事,无论是我刚刚提到的对吃榴莲的画外音的应用,还是这场文化传承戏,都能看出导演的功力。他不仅能用细腻的影像笔触去描绘这些人物、关系和情感,而且总是能够在不经意的地方,用一个简短的留白,带给观众极大的情感震撼。


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个人建立起了“传承”关系


《热带雨》在平遥掀起了第一波好评高潮,影片放映后豆瓣上出现了一大片四星五星,纷纷表示影片“碾压”和“吊打”电影节上的其它华语片,并对陈哲艺导演赞不绝口。“稳”是出现频率最多的一个形容,甚至有人说“华语影坛要出大师了”。另外,不少影迷还发现了导演对杨德昌的致敬彩蛋。


就在大家以为《热带雨》可能是本届平遥电影节唯一爆款时,万玛才旦的《气球》举行了首映。


这部片我是在威尼斯电影节看的,其实当时我就有说过,这里就不赘述了。



《气球》的确是万玛才旦最为成熟完整,且具全球视野的一部作品,很多欧洲影评人和选片人都觉得影片完全应该进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放在地平线单元感觉太低估了。本来我当时以为,这可能只是西方观点,我还担心国内影迷观众可能不会那么喜欢《气球》。


结果周六周日在平遥放了媒体场和公众场后,《气球》延续了《热带雨》的爆棚口碑,大家都看High了,豆瓣上又是一片四星五星,不少都说这是最好的一部万玛才旦。


其实关于平遥电影节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之后会在电影节测评中详细聊聊。但单就电影而言,本届平遥电影节可能不会再有哪部片会像《热带雨》和《气球》这样火爆、这样好评如潮了吧。





所以我才说,刚过去的这个周末,平遥电影节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而目前来看,这两张底牌令大家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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