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90后导演厉害到什么程度了(2)——卢卡斯·德霍特

10月30日 12:05



编者按


《天下无贼》中,黎叔有一句名台词——“黎叔: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毕赣横空出世的时候,都觉得这个1989年出生的导演是中国电影的新希望;同样还有文牧野,1985年的他已经可以和陈凯歌、宁浩等导演拍《我和我的祖国》。


为什么大家对他俩寄有厚望?因为毕赣凭借《路边野餐》在洛迦诺电影节上拿奖的时候才26岁,26岁的年纪在导演世界里,基本上属于学龄前儿童的阶段;33岁拍《我不是药神》的文牧野,顶多算一个小学生。


如果你们仔细观察这几年国际A类电影节的话,像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已经开始出现80后的面孔了。虽然目前80后登陆戛纳电影节主竞赛还有一定难度,但这几年也并不是没有,除了“亲儿子”多兰以外,像《好时光》的导演组合萨弗迪兄弟都是80后。


当这些80后导演们正要崭露头角时,90后导演们已经杀过来了。曾经入围过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的西班牙导演爱德华多·卡萨诺瓦(1991年),处女作《肌肤》极富想象力;即将执导美版《新咒怨》的尼古拉斯·佩谢(1990年);花了6年时间制作一部停格动画的周圣崴(1991年),这些90后导演作品个性十足。


我们将在“导演帮”这个栏目里,以专题的形式,对世界上的90后导演们进行介绍。本文作为专题的第二篇,主人公就是“比利时多兰”卢卡斯·德霍特。


上一期笔者介绍了“俄罗斯多兰”康捷米尔·巴拉戈夫,这一期笔者将介绍另外一位“冒牌”多兰,“比利时多兰”卢卡斯·德霍特。

 

右为卢卡斯·德霍特

 

这两位“多兰”都出自戛纳电影节,前后相隔一年,2017年是康捷米尔·巴拉戈夫,2018年是卢卡斯·德霍特。后者同样横空出世,凭借处女作《女孩》首次入围一种关注单元,就拿到了金摄影机奖、一种关注单元-最佳演员、费比西奖-一种关注单元奖、同志金棕榈奖这四个奖项。今年他被选为一种关注单元评委,妥妥的“亲儿子”待遇。

 

《女孩》被选为比利时“申奥片”,只可惜没有杀入九强名单。CAA(创新艺人经纪公司)马上就把他签了,日后这位“比利时多兰”大概率会去好莱坞发展,去年最火的年轻导演非他莫属。

 


相比于“俄罗斯多兰”,“比利时多兰”与“正牌多兰”倒是有几分相像,都说法语,都很帅,也都是公开身份的同性恋者。这位同样1991年出生的导演,并不像“俄罗斯多兰”那样精于电影语言的探索,他更擅长于聚焦人物,人物的情绪、身体、性别,电影的形式服从于内容。

 

有套路但点到为止,戏剧化但拒绝“抓马”,卢卡斯·德霍特的风格稳健得不像是一个才27岁的年轻导演。没有年轻导演想炫技的过欲,这对于一个像他这样年龄的导演来说,实属难得。

 


10年磨出一部处女作



《女孩》这部电影前前后后用了卢卡斯·德霍特十年的时间。2009年他18岁,当时他是根特艺术学院视觉艺术戏的在校生。

 

一天,他从当地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新闻,里面讲的是一位叫诺拉·蒙塞库尔的跨性别(男跨女)舞者,在比利时安特卫普的芭蕾舞学校学习,想从男生班调到女生班,但学校并没有允许。

 

《女孩》

 

诺拉·蒙塞库尔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位芭蕾舞者,她的故事让卢卡斯·德霍特非常着迷。如何诚实看待自己的性别身份让卢卡斯·德霍特深受感动。选择这样的故事,也与卢卡斯·德霍特的个人经历有关。

 

他高中上的是天主教学校,那段时期他很苦恼自己的性向问题,没有诚实看待自己。他从小就是有些女孩子气的男孩,这让他非常尴尬,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男性化,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能接受自己。

 

于是,卢卡斯·德霍特就联系诺拉,起初他只是想拍一部纪录片。诺拉拒绝了他,因为这会让她在学校的处境更为艰难。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跨性别而成为拍摄素材,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大银幕上。

 

《女孩》

 

此时,卢卡斯·德霍特还没有坦诚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诺拉在如何认识自己上帮了他很多。虽然拒绝了卢卡斯·德霍特拍纪录片的请求,但是两人合力将诺拉的经历写成了剧本,这个剧本就是《女孩》的初稿。

 

在刚开始写剧本的时候,二人就决定与外面世界的抗争,外面的负面反应不是剧本的焦点。他们只想着墨于主人公这个角色,以及她的挣扎。

 

这些都体现在如今的电影《女孩》中,“女主角”劳拉的生活环境充满善意,她的父亲、老师、同学并没有因为她跨性别的身份为难她、取笑她,反倒是对她精心呵护。影片呈现更多的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跨性别者如何看待自己的性别与身体。

 


割舍不去的芭蕾情结



在写完剧本之后,还在上学的卢卡斯·德霍特并没有机会拍成长片。可能是对诺拉的故事印象过于深刻,其中的一些元素,比如芭蕾舞者、性别身份,都出现在了他后来的短片《撞见》中。

 

《撞见》中的主人公混合了卢卡斯·德霍特与诺拉的个人经历,一方面片中角色同样是一位芭蕾舞者,另一方面,片中小男孩对于自己的性向处于一种探索、再认知的阶段。

 

《撞见》


故事是这样的,主人公来到一个城市参加芭蕾舞比赛。一天晚上,他在酒店房间休息的时候,一个被警察追捕的陌生男孩跑进了他的房间。陌生男孩身上野性、危险的气质吸引着主人公,他就跟着陌生男孩出去狂欢,就在相处的过程中,二人之间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情感。

 

可以发现,《撞见》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试探,对电影,对导演自己。在这期间,卢卡斯·德霍特还是没有机会把之前写的剧本拍成电影,一直到2016年,他带着《女孩》的剧本来到了戛纳电影节电影基石剧本工作坊,这个项目才有了启动的可能。

 

从2009年与诺拉相识,到2012年的短片《撞见》,再到2018年的长片处女作《女孩》,卢卡斯·德霍特终于有机会把诺拉的故事拍成电影。

 


人群中一眼相中了这个“女孩”



但凡看过《女孩》的人,都会被片中女主角劳拉的扮演者维克托·波尔斯特的表现所倾倒,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这电影才成了。

 

当时为了劳拉这个角色,卢卡斯·德霍特带着选角团队看了500多人,里面有专业舞者,也有普通素人;有跨性别者,也有非跨性别者。卢卡斯·德霍特对于海选的结果不满意,没有人适合劳拉这个角色。


“女”主角饰演者维克托·波尔斯特

 

这时维克托·波尔斯特出现了。他才刚刚14岁,是安特卫普皇家舞蹈学院的学生。他过来试镜其他角色,卢卡斯·德霍特却一眼就相中了他。

 

虽然维克托不是跨性别者,也没有任何表演经历,但他演绎的劳拉是2018年大银幕上最美的“女孩”。

 

如果不查阅资料的话,很难想象他是个男孩,他赋予了劳拉身上那种清新温柔的少女气质,同时也把劳拉身上关于自我认知的坚定与执拗完美地表达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一场戏,因为舞蹈受伤的劳拉与家人一起度过了平安夜。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平静,但就在隔天早上,劳拉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完成了性别转换,她真正变成了一个女孩。 



 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



《女孩》的完成度很高,完全没有一个新导演的青涩。像这样的故事,如果放在好莱坞一定会是一个个体与整个社会进行抗争的故事,剧情可能会极其戏剧性。也许劳拉会出生在一个中产以上的家庭,为了维护家族的体面,父亲绝不会同意自己“儿子”变成“女儿”这样的丑事;在学校,劳拉也会受尽白眼,甚至欺凌。

 

为了完成一个美式个人英雄主义的神话,好莱坞编剧一定会让劳拉在经历了一顿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操作后,完成个人的升华和抗争的胜利。

 

《女孩》


好在卢卡斯·霍德特没有这么处理,他没有意愿讲一个抗争的故事,他只想讲劳拉这个人。这也让《女孩》从同类影片中脱颖而出,导演没有为了政治正确而政治正确。就在去年,LGBTQ分子还攻击了导演,因为他没有采用一个跨性别演员出演一个跨性别角色。

 

整部影片除了最后一幕外,都是以平缓的节奏讲述一个想要学习芭蕾舞的“少女”的故事。剧情上没有过多的波澜,导演点到即止,从不让情节滑向狗血、煽情的边缘。

 

在情节的编排上非常成熟老道,还是以最后一幕为例,为什么劳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影片已经在此前做好了铺垫,当劳拉与男友准备亲热的时候,她的“男儿身”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屏障,她必须成为一个“女孩”。同时,在一次次撕开芭蕾连体服里的贴在下体的胶布后,胶布与肌肤撕裂的声音,流血溃烂的皮肤,都让劳拉和观众毅然接受了她最后的决定。


《女孩》


《女孩》利用了LGBT的套路,却也轻巧地避开了这些套路。卢卡斯·霍德特并没有把劳拉当做“异类”来看待,在他的镜头下,劳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青春期少女,她对自己的性格身份有着明确的认知,使这部电影没有落入俗套当中。


卢卡斯·霍德特与巴拉戈夫一样,都是90后导演中的佼佼者。比起巴拉戈夫,卢卡斯·霍德特更为成熟老练,虽然不像巴拉戈夫已经展露了大师像,但却展示了另一条发展路径。

 

归根到底,电影讲的还是人的故事,刚满28岁的卢卡斯·霍德特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结合自己的身份,给LGBT题材来到了不一样的气质。

 

他的下一部作品还是一个《女孩》风格的故事,主角同样是来自LGBT群体,会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呢,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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