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老炮的导演初体验,王昱谈工业化制作【幕后英雄系列 005】

2019-11-24 23:37 3187

王昱,中国知名摄影师,2000年从参与娄烨导演的《苏州河》开始摄影生涯,其后与很多知名导演有过合作,包括田壮壮、张扬、李玉、贾樟柯、许鞍华、乌尔善等人。有着丰富的摄影经验,屡次获奖,现在他又有了新的身份:导演。

观众对于王昱最深刻的记忆应该是2014年许鞍华导演的《黄金时代》,其凭借《黄金时代》中出色的摄影,王昱荣膺第34届香港金像奖最佳摄影奖。其无论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王昱都能拿捏准确,并有出色的表现。田壮壮导演的《茶马古道德拉姆》中纪实风格的摄影,《苏州河》、《周渔的火车》等影片中叙事的摄影,《吴清源》中“调和”的摄影,《黄金时代》里沉稳、静伏于纪录和叙事相协调的摄影,再到被行业称为工业化代表之作的《封神三部曲》。不同类型,不同题材的影片,王昱总能提交一份让人满意的摄影答卷。不仅在摄影上表现优秀,现在王昱为行业带来了导演处女作悬疑类型片《你是凶手》。


首届中国(白沙)影视工业电影周发起了优秀创作者访谈纪录片系列,将镜头对准优秀的幕后创作者、电影人,通过电影作品去追溯他们成长历程,解读他们创作中的鲜活独特的个人经验,探索他们最真实的艺术视角和最本真的创作初心。借此机会,我们和王昱老师聊了聊。



《你是凶手》讲述了10年前,白兰(宋佳饰)女儿铃铛被绑架并意外身亡,重案组警官陈浩(王千源 饰)许诺孩子母亲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无奈经过漫长的追查却一无所获,陈浩带着遗憾离开警队。10年后,陈浩偶然间发现新线索,身患绝症的白兰重拾希望,决心为女寻凶,两人展开调查并发现了罪犯留下的蛛丝马迹。与此同时,李爱军(冯远征饰)外孙女也遭人绑架,绑架手法跟10年前如出一辙,面对狡猾的嫌犯,陈浩和白兰能否抓到凶手,一偿夙愿的故事。


其实早在2006年,王昱就萌生了做导演的想法。电影是视听的艺术,这是摄影师跨行做导演最擅长的一部分。但,摄影师出身的王昱,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短板,那就是对于故事的把控。所以有了想法,但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等待一个类型化的故事。王昱告诉影视工业网:“我第一次做导演,并不想给自己一个限定,但我知道一定不是非常大的成本。我想尝试做类型片,用影像和戏剧冲突讲一个故事。类型片是电影的主流,它是讲故事给观众听,同时暗含着人生的道理,人性的善恶在里面。并不是每个电影创作者都是作家,每个观众都是读者,类型片实现了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来感化别人,让能够接受故事的人更多。”直到2015 年瑞格传媒带着韩国电影《蒙太奇》的翻拍权寻找导演,他们找到了王昱,两方一拍即合。


当确定执导《你是凶手》之后,对于王昱来说,第一个难题就是如何让故事在中国的基础上可以立得住。“当时其实最难弄的是剧本,在韩国是有法律追诉期的,还有很多题材上需要回避的地方,对我们来说必须先要解决落地的问题。”在主题上,《你是凶手》探讨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讲述了一个小人物怎么变成大英雄,一个弱者怎么变成一个强者的故事。王昱强调,“这个片子还是讲的情感,是小人物在灰色地带游走于善恶之间的人性。人实际上是灰色的,并非黑白分明。人性的善与恶只在一念之差,这才是这部电影有意思的地方。”



类型片自然有类型片创作规律,这是所有的创作必须要遵循的规律。“《你是凶手》的定位为悬疑片,所以一定要有悬念和疑惑。要让观众产生悬念,让观众去疑惑,跟着我们一起破案,一起去找出谁是凶手。”当谈到,故事制作的定位,王昱说道。“我们的动机是逐渐递进透露给观众,这个事件也是层层剥离。观众刚开始只是隐约知道一个案件,慢慢我们会给到观众更多信息,从几个信息到十几个信息,再到几十个信息,上百个信息一点一点的去丰富。节奏上也是非常快和丰富,会有复杂的时间线和结构。让观众从不同信息上有衔接,从而刺激观众。快、慢我们都设置了不同的递进结构来告诉大家故事,更多是和观众互动,这也是我期望在电影院里所看到的。”


视听语言需要为故事服务,而王昱认为画面也是主演之一,影像只是“表演”的一部分。“用影像来表演,是我做摄影师时一直保持的态度。一部电影中最大的“一张脸”就是屏幕,它大于任何场面和明星的脸。所以屏幕始终有一个表演部分,声音也一样。声音和画面也是电影中的一个主角,所以它要和剧中的人物混在一起处理。”



到了具体的制作实现上,《你是凶手》在影像上采用了快节奏和悬疑的调性,去带给观众一种真实感,从而带入观众进入场景。“我们所有的气氛都是为带入观众服务,要让观众相信这件事情。”为了做到这一点,在制作上也尽可能的避免了特效制作。“包括电影最后的悬崖也是采取场景实拍的,没用采用特效来完成。我们用影像来控制观众,和故事配合给观众传递信息,这也是一个递进的程度,根据需要我们来判断这个分寸。需要看演员特写的时候给到特写,需要看场景的时候给到场景,而不是为了更好看,或者更炫耀花哨。其实对一部电影老说,最重要的还是故事,所有的一切都在于剧本。后面的一切发展都是在故事本身拥有的基础上做变化。故事完了就是结构和表演,后期剪接部分可以调整结构,这是前、后期在幕后做的功课。演员的表演方式呈现也需要影像和声音同步,用影像和演员的表演同时做呈现视听语言,这两方面是我注重把控的地方。”



《你是凶手》翻拍自韩国,话题自然少不了中韩制作上的对比。“我觉得首先他们的审查制度,剧本还有他们演员的能力,都和我们不同的。首先在审查就非常宽松,而剧本创作上也有很多好莱坞回来的人,所以这些方面他们可以做的更好。在演员上,他们有取得公认的好演员。这几个方面,相对来说我们是有不足的,这是我们需要承认的。”知道,是改变的第一步。翻拍《蒙太奇》王昱自然下了很多功夫,不足的需要改进,好的要想办法在落地过程中保留住。“在影像上我们一定能够优于原著,这是我非常自信的地方。原著的剧本非常好,这是我最需要把控的地方,该留下的一定要保住。而且还有一部分,就是在表演上。除了我们三位非常优秀的主角,在配角上我也非常注意,都找了很好的演员,用这些优秀的演员来支持我的电影。”

 

各方面数据表明,随着各级市场正趋于饱和,靠影院等基础设施拉动观影人次激增的时代已经过去。然而好的内容供给没跟上、存量消费观众的观影需求又未能被差异化内容充分激发,以至于随着娱乐选择的多样化,影院、银幕数量与票房、观影人次之间逐渐出现了倒挂。标准的确立,实则是在为更良性的内容产出打好基础。而中国电影的工业化仍处于起步和摸索阶段,尚未建立起完整的工业化体系,在各个方面的标准化程度仍有待提高。



王昱老师作为摄影指导参与的《封神三部曲》,也被行业称为中国影视工业化的代表之作。所以,当谈到工业化的时候,王昱有他自己的理解。“工业化它是一座冰山,真正的工业化基础是冰山在水下的部分。而露出来的尖尖,是所谓的类似工业化的影像、制作。其实这些只是上面的那一点,真正工业化的重点在大家没看到的部分。我们到底真正做了什么准备,用了多长时间、多少人力、物力的投入,有多少历史和经验在做?以及我们调动了全世界多少的资源和懂工业化的人来和我们合作,这些才是工业化的重点,所以工业化真正要解决的是冰山下边的部分,这才是大家的重点。”


处在变革之中,能够推动这一切变化的因素又是什么?王昱老师非常明确的说真正推动工业化的主力肯定是制片人和导演。“这些人的态度和对工业化的认知,决定了他们以什么的姿态来完成工业化。只有他们知道了工业化可以为电影、为行业带来什么,这才是能够完成工业化的重点。”

 

今天正好是《封神三部曲》开机的第300 天,更多期待的还在未来,最后我们也和王昱老师约定了关于这部电影更多制作上的分享。无论如何,电影工业化体系的搭建,并不仅仅只是金钱和技术的汇集,更是一个时间维度上的积累。而我们从电影大国迈向电影强国的道路上,中国电影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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