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致死”,《追我吧》悲剧还会重演吗


今天,经浙江卫视《追我吧》官方微博和高以翔经纪公司证实,演员高以翔在录制当期节目期间,因奔跑时减速倒地,送医抢救无效,医院最终宣布其为心源性猝死。

 


百度百科的高以翔页面也已经更改为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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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以翔录制中猝死,《追我吧》该当何责?


再见,王沥川;再见,高以翔


为什么年仅35岁身体素质也不错的高以翔会在录节目过程中猝死?


很多网友指责是因为《追我吧》节目的难度和强度太大。


根据百度百科的介绍,《追我吧》设置了包括“蜂巢虫洞”(类似于迷宫,需要嘉宾在不断尝试中找到最佳的通过路线)、“平衡滚筒”(要求嘉宾在两个旋转的滚筒上迅速找到身体平衡点,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爬楼速降”(参与嘉宾需要吊威亚爬70米高楼登顶,然后通过一个索道,滑向对面大厦的顶楼)等关卡。


(陈伟霆录制《追我吧》)


而在这样的高体力参与度之下,因为《追我吧》主打的是所谓“都市夜景追跑竞技秀”,所以,艺人们的录制还都得在深夜连续进行。重度熬夜的情况下还进行重体力活动,恐怕确实容易发生意外。


实际上,不仅仅是《追我吧》这种录制起来对身体素质有超高要求的节目,许多其他节目甚至影视剧的拍摄,往往也会因为保护机制有疏漏、安全防范机制不到位等情况,导致艺人发生意外。据南方网在《熬夜录制、徒手爬高楼……<追我吧>是一档怎样的“夺命”综艺?》中的统计,近年来就有多位艺人在录制工作中遭遇意外:


2014年11月,在《极速前进》录制中钟汉良在迪拜滑雪时差点毁容;


2015年3月,《真正男子汉》剧组录制过程中,突发意外,王宝强和杜海涛同时受伤,两人被送往漯河医专三附院接受治疗,王宝强骨折,海涛无大碍。


2015年,李晨录制《奔跑吧兄弟》眼角受伤缝了20多针;


2015年5月,宋小宝在《欢乐喜剧人》表演小品时腰部猛撞地面导致腰椎骨折;


2017年1月,林志颖在录制《我们十七岁》的时候,在零下20度的冰湖上滑到导致肋骨受伤……


并且就在今年7月,任达华在出席商业活动时也因活动现场有行刺者闯入,而遭遇袭击。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节目方或相关活动的主办方,一方面对录制/活动现场有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有可能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并且如合同对此种情形有约定的,亦有可能承担合同责任的。对此,在《突发!任达华遭袭,谁为他的受伤买单?》一文中,周公就有相关评述。


在目前尚无法确认高以翔离世时的具体事实的情况下,暂时也难以对《追我吧》节目组具体应承担何种责任有精确定论,但节目组做再多赔偿,也已经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在这种情况下,当下值得关注的恐怕是如何保护艺人权益,避免出现下一个《追我吧》式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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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艺行业也高危,艺人权益谁保障?


实际上,演艺行业看似光鲜,艺人们却面临着种种艰辛,不仅是日常需要全球各地不分昼夜地赶通告、录节目,无法拥有正常健康的作息;并且,在行业本身还不够规范专业的情况下,艺人们的工作环境也就充满意外:片场可能安保不到位,录制环节和内容也可能隐患重重。


凡此种种,如何防患于未然?


最直接的恐怕还是需要通过合同约定,向片方/节目组提出要求。


1、要求提供医护安保人员


一般情况下,很多比较知名的艺人因有一定的谈判地位,可以在与片方或节目组签订合同时,要求在工作现场为艺人配备贴身安保人员。


但在目前出现这么多意外的情况下,普通的安保人员恐怕已经不足以确保录制现场的安全了。


比如此次《追我吧》事件中,就有未经证实的网友消息称,高以翔录制中倒地后,医护人员15分钟后才抵达现场,错过了救治高以翔的“黄金四分钟”。如果前述消息属实,如果当时现场医护人员能够立即对高以翔实施抢救,可能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悲剧。


因此,我们建议,日后在艺人签订录制合同时,尤其是类似《追我吧》这种比起一般节目有更高概率出现艺人受伤之类的意外的竞技类节目,艺人可要求片方或节目组在现场配备医护人员,并应在意外事故一旦发生时,确保其能立刻赶到艺人提供真正第一时间的救治。


2、要求为艺人安排合理的工作时间


《追我吧》此次事件广为诟病的是其通宵长时间连续录制的安排。就算没有高难度的竞技项目,通宵连续的录制也对艺人身体健康的摧残。


实际上,在笔者经手的不少合同中,会对艺人的工作时长有明确限定,要求艺人每天工作不得超出固定的小时数;此外,因为有的情况下,比如拍摄古装戏时,艺人化妆也会花费很长时间,因此,在约定工作小时时,往往也会明确艺人当天的工作时间是否包括艺人到达片场的化妆时间。


但是,目前这些限定艺人工作时长的合同,更多恐怕还是从艺人收取的费用的角度考虑,如果超时,艺人会要求片方按相应费率支付超时费;换言之,只要支付超时费,艺人就还是要继续超时工作。


这样一来,此等约定恐怕就并没有办法确保艺人不出现过劳工作的情况了。


经《追我吧》一事,笔者建议,日后再在合同里约定工作时长的话,可直接约定艺人在被要求超时工作的情况下拒绝拍摄而不属于违约。毕竟,身体健康并不是超时费可以补偿的。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没错,作为律师,我们可以提供很多确保艺人权益的合同条款,可以细致到开工收工的时间甚至住宿餐饮标准和环境,但事实上又有多少艺人是咖位大到能跟节目组或者片方达成理想的约定呢?况且,合同约定是一回事,等到真的开工录制时,又有几个艺人真的敢要求按合同限定的开工时间准时“下班”呢?


如果没有足够的谈判地位和规范的机制保障,恐怕再多好的合同条款,也很难谈下来或者落实下来。


实际上,周公就听说了《金陵十三钗》宣传期间的一件“小事”:


腾讯首映节目在夜间录制到一半,参与录制的好莱坞影星克里斯蒂安·贝尔就被经纪人带离现场,返回酒店。而现场的张艺谋导演和其他主演包括倪妮等人则继续录制。后来经了解才知道,因为好莱坞有演员工会,加入了演员工会的克里斯蒂安贝尔享受工会代表所有演员与片方洽谈的基本权益,包括演员的休息权益:


根据演员工会条例,工会演员每工作12至14小时,就必须休息10小时。法定节假日要休息,8个小时以上算加班。(摘自周公此前发表的《探秘好莱坞系列(二):好演员的春天为何先到美国?》


好莱坞的演员工会就是联合了所有演员的力量一起和片方进行谈判,而加入了演员工会的所有演员,无论是知名还是不知名,都可以享受最基本的休息权益的保障。


反观国内,要实现这样的景象,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此之前,愿逝者安息,生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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