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车站的聚会》:一部大尺度华语新片,电影中的视觉语言

2019-12-10 02:02 833


  一位叫周泽农的男子,骑着红色车身并亮着红色车灯的两轮车子,行驶在那条昏暗而漆黑的道路上。天空,朦朦胧胧地下着大雨。雨水,击打在周泽农的脸上、身上以及车上。


  这个画面场景,出现在由刁亦男执导,胡歌、桂纶镁领衔主演的剧情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当中。


  谈到这个电影画面,虽然讲述的是周泽农逃亡路上的瞬间。但是,比较让我们观众印象深刻的,很多时候是这个画面当中的红色车身与红色车灯。它们,正是这部电影当中的视觉语言元素的色彩层面之表达。事实上,这部电影的视觉语言还是比较丰富而多元的。其中,包括了色彩、镜头以及明暗等多种视觉语言元素的运用。


色彩


  色彩,是电影作品中经常会使用到的视觉语言。比较注重色彩应用的电影作品,它们的艺术探索和价值往往都会有一定的深度。通过色彩去表达电影的主题或者思想,往往也是电影创作者善于创作电影作品的表现。因为,色彩是一种比较直接而独特的电影视觉语言。


  影片《南方车站的聚会》,便是一部在色彩层面上展现了它的视觉语言运用的电影作品。这部电影当中,让我们观众印象深刻的色彩运用,又主要集中在红色的运用之中。


  电影刚刚开始不久的时候,女主人公刘爱爱便在镜头画面中进行出场了。这个时候的她,有一个让观众印象极为深刻的特征。那,便是她身上的红色的上衣。红色,也成为了刘爱爱与周泽农会面交谈的场景画面中的主要色彩。


  之所以会使用红色的衣服去呈现此处的视觉画面,很多时候是因为这种色彩在这部作品的故事里,有着它们自身特殊的意义。周泽农作为一位逃亡者,他的出场就带着自己心中希望实现的一个希望。他,希望家人好、希望家里平安。


  而刘爱爱的出现,俨然为周泽农带来了一线实现心中希望的生机与期待。所以,刘爱爱身上的红色衣服,在这部电影作品中除了张扬压抑环境下人物的求生心理外。其实,还寓意着对希望与愿望的实现生机和光亮。


  影片为我们呈现了刘爱爱红色的衣服元素,并且在电影中以视觉语言的形式进行了表达。很多时候,是与这部电影的自我救赎主题以及周泽农心中的期待和希望密切相关的。这种红色的运用,在赋予了影片特殊的价值意义外,也为我们观众传递了影片画面的深刻印象。这,恰恰是色彩作为电影视觉语言之一的魅力所在。


镜头


  镜头,也是电影作品当中经常会使用到的视觉语言。它们,不仅组成了电影作品的流畅的故事表达,而且还为我们观众呈现了故事所要展示或传递的思想主题。因此,镜头也是值得我们去探讨和研究的电影作品的视觉语言元素之一。


  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也是一部在镜头这种视觉语言上有着独到运用的影片作品。它们通过不同的镜头运用,为我们观众展示了故事内容的过程以及故事背后的思想内涵。可以说,这部电影是一部在镜头运用上是有所讲究的作品。


  周泽农骑着摩托车,与他的伙伴们前往特定区域进行相关行动的时候,众人的摩托车是行驶在有着昏黄灯光的道路上的。此时此刻,电影使用了多个流动的跟拍长镜头,分别从后侧方、前侧方等角度,去为我们观众演绎了他们前去行动的过程。


  这种移动跟拍镜头的运用,很大程度上保持了画面的流畅度、关联度以及真实品质。同时,又在流畅的基础上呈现了电影画面的视觉冲击力。这样的镜头运用,让画面富有了极大的张力。


  再如廖凡扮演的队长带领着众队员骑着摩托车在道路上前行的时候,画面同样使用了类似的镜头。与此同时,电影作品还在这里给了队长及队员正面跟拍的镜头运用。


  如此,一方面既展示了队伍的壮观与气势的存在,另外方面则又把电影故事所要表达的紧张、急切以及严肃的气氛进行了有效的烘托。如此,通过这样的电影镜头,实现了影片所要展示的视觉语言效果。从而,达到了故事、情绪与思想同步表达的作用。


明暗


  明暗,也是电影作品中常会用到的视觉语言。因为不同的电影,在叙述故事以及表达思想的时候,往往都需要恰当的可以与内容密切相关的明暗画面,来实现所要达到的效果。所以,明暗在电影作品中也是一种有着特殊意义的视觉语言。


  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更是一部在明暗层面上运用得恰到好处的影片作品。它们,通过电影画面的明暗程度,去表达影片故事的同时也展示了内在的情绪、思想以及气氛等。


  廖凡扮演的队长,拿着手电筒行走在那片黑暗的环境当中。手电筒的灯光,在画面中进行扫动呈现。在电光的周围,则是黑暗的隐约可见的队长身影和各类植物。于是,接着手电筒的灯光,队长在秘密地行进并探索着。


  该处的电影画面展示,便是这部电影采用明暗这种视觉语言进行故事表述的较好地方。明亮的手电筒灯光,烘托出周围的一片黑暗,一方面呈现了影片的紧张、压抑的情绪,一方面又演绎出了队长探案的严肃、认真以及凝重的气氛。


  再如电影前半部分周泽农骑着红色摩托车逃亡的那段画面,当中的红色车灯与周围的昏黄路灯的明亮,与周泽农身影的暗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而灯光,又同时烘托出了周泽农的神态表情。


  这处地方的明暗运用,也是恰到好处的。一方面画面通过灯光与身影之间的明暗对比烘托出周泽农的情绪,一方面又通过灯光与身影的对比增强了画面的视觉印象。如此,我们观众在感受周泽农情绪的同时又对这个电影画面产生了深刻的印记。这对于影片的视觉效果来说,也是有着极佳的作用的。


  色彩、镜头以及明暗等视觉语言,较好地呈现了这部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的故事与主题。让我们观众在观看影片的过程中,能够既体会到故事内容的含义、氛围以及情绪的同时,又可以对相关的电影画面留有深刻的印象。因此,这部电影作品是值得一看的文艺作品。(文蓝千帆)


这部大尺度华语新片,打响12月院线第一炮

12月的第一个周末,电影里期待值最高的,非它莫属。

五年前,导演刁亦男凭借《白日焰火》在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双熊奖杯捧握在手,成就了他,也成就了廖凡。

五年后,他带着最新作品,作为唯一一部华语电影入围戛纳主竞赛,与《寄生虫》、《好莱坞往事》等热门影片同台竞争。

这部期待值爆棚的新作,到底如何,今天我们就来说一说。


南方车站的聚会

导演: 刁亦男

编剧: 刁亦男

主演: 胡歌 / 桂纶镁 / 廖凡 / 万茜

上映日期: 2019-12-06(中国大陆)

片长: 113分钟

豆瓣评分7.8,好于80%的犯罪片。


在同一档期竞争的,还有几部热门商业片选手。作为国产犯罪类文艺片,《南方车站的聚会》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就在五年前,刁亦男导演的《白日焰火》在获得柏林电影节殊荣归国之后,在国内上映期间,打破了国产犯罪类型文艺片在国内的票房天花板。


由此,刁亦男名声大噪。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对于《南方车站的聚会》的期待值,自然也变得更高了。

《南方车站的聚会》,是刁亦男个人电影审美趣味的集合,是华语电影在声光电音等方面所具水准的一次自证。


同时,它也是电影语法对直白文本的一次别有用心的加工与拆解。

 

刁亦男拍了半部好电影。

*剧透预警*

 

故事始于一座湿溽潮热的南方城市——武汉

盗窃团伙的领头人周泽农(胡歌 饰)在一次内部冲突中,失手枪杀了公路上巡逻的警察,自此踏上逃亡之路,警方因此开出30万元的悬赏令。


度假村野鹅塘,流亡至此的周泽农原本想让妻子杨淑俊(万茜 饰)将其举报,拿走30万元赏金补贴家用,权当自己多年来无暇顾家的补偿与自我救赎。

却不成想,等来的是镇上的“陪泳女”刘爱爱(桂纶镁 饰)

她告诉他,可以代行举报计划,事后从中抽成,剩余的依周泽农之意,交还给杨淑俊。

然而,在刑警大队队长(廖凡 饰)和盗窃团伙仇家的双重追踪中,周泽农发现,若要打响这投巧的如意算盘,还需付出不少代价。

 

“大哥,借个火。”

刘爱爱以武汉方言的形式,说出了全片第一句台词。

地点在野鹅塘的车站旁,夜晚,有雨。

 

由此而始,观众会发现,刁亦男从电影开画的第一秒,便对“千湖之城”武汉进行了别具一格的「重建」。


方言,是「重建」的手段之一。

 

相较于中国观众习以为常的普通话电影,方言叙事首先从听觉层面,给观众以新鲜与陌生感。

虽然对于部分观众而言,势必会有短时的抽离,但随着观影时间的拉长,听觉惯性的建立,方言反而会加深代入,更便于沉浸。

其次,方言的相对小众与地域特性,亦能为电影带来与事发地氛围互为贴合、统一的独特气质,从而为影片建立更为独立而完整的生态语境。

《路边野餐》中,凯里方言与贵州小镇的互通表里,平添一层虚实结合的叙述诗意。

《平原上的夏洛克》大胆启用的土味方言,佐证中国式农村的生活景貌,促进情节的饱满。

再如更早的《无名之辈》、《追凶者也》、《一九四二》等国产电影,都利用方言叙事,激活了内在张力,不一一赘述。

 

总而言之,多用于类型电影的方言叙事,使作品拥有了一种埋根土壤的高级感染力,是创作者需要赋予作品独特的环境质感。

又追求某种深刻、隐形的表达时,常用的手段之一。

 

《南方车站的聚会》全程使用武汉方言,刁亦男从中强调地域性的完整统一,以此涂抹影片的类型底色。

 

刘爱爱说的第一句台词“大哥,借个火”,先行在电影开篇,将观众一把拽进那个暗沉、阴郁、无序且潮湿的南方小镇。

再往后看,随情节推进,人物形象渐次立体,方言的作用也缓缓凸显,与几位主演纯熟的演技(神态、肢体语言)相辅相成。

野蛮生长的刚猛、伺机而动的凶杀、穷途末路的绝望,都在方言的台词里,如细菌一般较劲着滋长。

朴实,又富具黑色的心机。


光与影,是「重建」的手段之二。

 

刁亦男此次拍《南方车站的聚会》启用的绝大多数班底成员,与两年前毕赣拍《地球最后的夜晚》3D部分时使用的有较高重合度。

(其实是当时毕赣拍《地球》3D时,拉来了《白日焰火》的班底……)

所以在视觉层面,两部影片有共通之处。

 

《南方车站的聚会》在布光上,有非常明显的人为痕迹。


大街小巷的灯牌、斑驳墙壁的路灯、街市闹区的招牌,和渲染人物造型的角度光,经由很多观众提及的“霓虹美学”,在大部分叙述时间里,主导了观者对影片的视觉印象。

首张剧照就以“霓虹色调”为背景

位处武汉其里的小镇,在各色灯光的包装下,乍一看有种过时的洋气。

实则在光束编织的结界内,粗粝尽显,声色张扬,蜕变成单为电影气质服务的虚构场所。

 

刁亦男用光的门道,颇为有趣——

摩托车融入暴雨的红色车头灯、一片昏黄的隧道里依次排布的灯条、“十六步舞”群众统一穿着的会发光的运动鞋等等。

灯光装点了环境的单调版图,勾勒了人物的内心曲线,空气中浮游着当地百姓对时髦风潮简单、直白甚至粗线的需索。


影子,是刁亦男借灯光的辅助,投射在《南方车站的聚会》里的另一层隐喻。


周泽农与刘爱爱在街角路灯下的对话,便以影子的形式加以表现。

镜头内空无一物,边缘外的墙壁上孤影两只——

周泽农形似“庞然大物”,刘爱爱仿若“娇小可怜”。

实际上,前者穷途末路,后者计谋在心。

光与影联合编撰谎言,虚与实反向对照处境。


在旅馆的追击戏份,刺眼的强光打在楼梯口的墙壁上,周泽农择梯而逃,背影投在墙上。

略显滑稽的影子透着扭曲的慌张,各色情绪混作黑糊糊的一团,悄然稀释掉所有剑拔弩张,引人轻微发笑,也让心底略略一疼。

 

镇子上,阴影无处不在,掩盖了难以启齿的罪恶、欲望与人性的篇章,绝望之气茂盛,重见天日之时愈发如梦。

 

故事场景,因此更加独立,更加在现实中,找不到丝毫落脚点。

 

黑色,是「重建」的手段之三。

 

《南方车站的聚会》被刁亦男定义为黑色犯罪电影,方言、美术乃至光影部分的非传统运用,奠定了影片的黑色类型底蕴。

接下来,要看剧本故事如何铺排。

 

“老公行凶逃亡,老婆举报领赏。”

充满戏剧性的故事主线,附着了几分科恩兄弟《冰血暴》式的黑色与荒诞,人性在此种境遇下,最易颠簸变质。

像野鹅塘连绵的夜雨,黏在皮肤上,擦拭不净,余味残留。

 

电影的人设模式,也留有几分上世纪黑色电影的典型路式。

负罪在身的男主角,在近乎蛮荒之地,邂逅陪泳女。

后者的美貌下,潜藏着趋利避害的“蛇蝎心肠”,美丽与危险并存,吸引与致命为奸。

她内心对于道德是非的反复挣扎,是刁亦男用现代手法,对“蛇蝎美人”这一传统人设类型,做出的更为复杂、多面的重新建构。

当然,影片中亦有周泽农在盗窃团伙内结识的兄弟好友,他们个个出手狠辣,不计后果。

在“三不管”的无序地界,在杂野丛生的坑洼公路上,如恶魔逡巡,无魂无魄。

 

电影最抓人眼球,最直观明了的黑色质地,源于刁亦男对凶杀手段的百般巧思。

昏暗污浊的地下室,挂在摩托车上的U型锁,直砸对方迎面骨。

疾速行驶的公路上,钢筋铁索横穿脖颈,斩断头颅。

人烟稀少的岸边,匕首藏于钞票内,快速抽出,连捅要害。

简陋封闭的旅馆房间,透明雨伞力穿腹腔,伞面张开,血洒伞叶。

腥红鲜血与斑斓光影诡异撞色,刺激银幕视觉,将充斥着黑色腐化、犯罪沦丧的南方小镇,描摹为哀鸿遍野的修罗狱场。

 

刁亦男对黑色犯罪电影的视野涉猎,可从当下追溯至上世纪四、五十年代。

国内的普通观众,或许不太能直观Get黑色电影的门道。

但是这一次,在《南方车站的聚会》开辟的这一方风格艳奇的罪恶之土里,我们将会看到,华语犯罪类型片崭新的呈现方式。

 

意象,是「重建」的手段之四。

 

对影片来说,《南方车站的聚会》是一部能够提供解密快感的电影。

光影意象与场景样式的互动,是探寻创作者底层表述逻辑的一种渠道。

而那些融在叙事中的道具意象,则是深潜影片灵魂的另一条隐蔽通道。

 

透明的雨伞,全片多处入镜。

这是刁亦男用以隐喻片中人物内心渴求的表达手段。

不同于非透明材质的雨伞,对执伞者单方面的“禁锢与隔绝”。

透明的伞面在起到遮雨的基本功效之外,避免了将使用者与外界分隔的桎梏。

抬眼可见天空,可见淅沥而落的雨滴,在可视距离内,被阻挡在外,免除浸身。

 

刘爱爱对周泽农说:“不然你就跑吧。”

周泽农问往何处跑,答:“一直往南走。”

 

走的方向,其实并不重要,包括周泽农在内的许多人希冀的是:

在“透明雨伞”的护佑下,不被世界所伤害、所囚禁。


所以在特定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想要逃离。

不止逃离小镇,更要逃离这无望、艰涩、令人窒息的生活日常。

罪恶与追捕,只是为“逃离”的欲求,所批示的导语和注解。

 

湖水,是野生的性欲泥沼。

刁亦男拍摄了「陪泳女」这一特殊职业,混沌厚浊的水面上,与来客调笑嬉闹。

言语大胆,肢体夸张,待欲望的胚胎发育成型,再卸去正经的伪装,归岸载人,乘兴而去。

故事里,刘爱爱与周泽农在水上飘荡,一舟双人,四野寂静。

刘爱爱蛇一般滑向周泽农的腹部,再往下,听闻头顶一声粗重的叹息。

事末,刘爱爱就近捧一簇湖水漱口,将热烫的液体搅入其中,一并吐出归还。

可想而知,诺大一片野鹅湖,发生过多少次这样的漱口与归还。

性欲的气味,隐约浮荡在镇上的角角落落,与罪恶推杯换盏,共生共舞。

此时此刻,真就想起那首《美丽的梭罗河》


 

还有马戏团里错落摆放的镜子。

误闯至此的周泽农与刘爱爱,无意间触动了“蛇蝎美人”表演者的机关。

粗糙的音响声起,老板赶来查看,两人躲在镜子的法阵中,抬眼望见许多个张皇无措,谨小慎微的自己。

《花样年华》中,王家卫曾用多面镜子映照不同角度、不同心境的多个苏丽珍,以此探究人物纠结而困惑的内心世界。

《南方车站的聚会》里,马戏团的镜子起到了类似作用。

当逃亡的路途逐渐收窄,可靠的去处尽被封堵,周泽农与刘爱爱陷入越发无望的困境。

几面镜子,将两人拆分,彼时彼境,与自己的“分身”默然对视,痛楚细若游丝,却又左右撕扯。

 

周泽农虎口的纹身、超现实主义的林间动物园等,是影片提出的更多事物意象。

刁亦男对符号学叙事的执念,从《白日焰火》里的那匹马,承袭至《南方车站的聚会》。

比前作高明的点在于,这次的符号美学与故事的融合更为妥帖,解读起来有据可循,少了点故弄玄虚的刻意。

 

建构文本,是「重建」的手段之五。

 

可遗憾的是,这一部分,刁亦男并未做到他以为的那种极致。

因此而成为《南方车站的聚会》最显眼,某种程度而言,也是最致命的短板。

 

先看片名中的“聚会”二字。

影片中,以刑警队长为首的正派警察,和以猫眼、华哥等人为代表的反派盗窃团伙,及在整桩事件中始终处以旁观立场的平民百姓三方人马,在故事中各有不同的“汇聚”戏份。

卧躺在灯下的小路,摩托大队穿街走巷,行盗窃之名,策追凶之计,逼仄迂回的住宅院落。

居民惺忪涌出,对眼前的凶恶奇闻视若无睹,连声埋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谓“聚会”。


再谈角色篇幅,刁亦男此次对每个位置的角色施予的笔墨力道严重不均。

周泽农、刘爱爱各自视角闪回,分离又相聚,作用平分秋色。

而廖凡饰演的刑警队长,不幸沦为可有可无的“工具人”,只起带领逮捕小队的路人作用,缺乏情感深度,留下意义不大,删去无可厚非,极度鸡肋。

 

相较于《白日焰火》,《南方车站的聚会》的故事主线更为简洁,悬念感几乎被剔除干净,鲜少转折。

又因角色设置、行文篇幅严重不均的文本瑕疵,导致几位核心角色的内在层次不够清晰、饱满。


刘爱爱初次背叛周泽农之后的情节里,“30万赏金暗度陈仓”之计的中间执行人立场反转,支撑周泽农一路逃亡的信念破碎得七七八八。

他如何又能做出继续潜行、跟踪、抵抗这些挣扎行为?

这个角色在经历无数困苦磨难,仍不见出路之后,叙事焦点为何不放在人物情绪的分崩离析层面,都是谜。

不止周泽农,行为动机的陆续崩塌,每个角色都无法幸免。

每一笔推进,皆游离于前半部分铺垫的逻辑之外,bug凸显,无法自圆其说。

 

《南方车站的聚会》最蹩脚之处,在于前面提及的美学系统过于丰溢。

刁亦男对镜头语言的野心,在这部影片里得到了充分的彰显。

无孔不入的美学炫技,见缝插针的隐喻表述,致使整部作品,如同一场在脑内发起狂风暴雨的影像实验课。

每一场戏,每一处景,每一个人,尽管皆有所指,但终究无法摆脱为形式服务的单薄命运。

明明未含过多转折,却要被迫拉长叙事战线,好给视觉腾出足够宽阔的舞台施展拳脚。

刁亦男本末倒置的表达偏执,在某种意义上,摄取了影片的灵魂,也让整个故事在相对直白的纬度上,失去了近半成的感染力。

 

《南方车站的聚会》不是一部烂片,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它离真正的好电影,还差点意思。

 

当晚看完电影跟朋友聊,如果把电影的美学饱和度消减三成,给演员更多的表演空间,再丰富几分故事情节的层次,就真的完美了。

 

可惜,刁亦男对电影语言的执念,反而或多或少地滞碍了叙述语言的流畅与更多可能性。

他「重建」了一座独属于电影的迷宫,不假。

但遗憾的是,迷失的人群中,也有他自己的身影。

 

《南方车站的聚会》,可看、可想、可叹,也可惜。



《南方车站的聚会》为首文艺片背后的三大“资本支柱”,能用票房来衡量成败吗?


抛开票房高低,文艺片需要新的资本入局。


文/七月


时隔五年,刁亦男携《南方车站的聚会》从世界顶级电影节的舞台上回国。

 

上一次,《白日焰火》在柏林擒熊,回国投入了几乎与制作成本相当的宣发成本,最终在国内市场拿下了1.02亿票房。直到现在,1.02亿票房仍是同类影片追逐的目标。

 

这一次的《南方车站的聚会》尚未在戛纳有所收获,但胡歌+桂纶镁+廖凡的商业前景显然要大于《白日焰火》。另外,相比《白日焰火》背后有着2家国内出品公司和3家国内相关发行公司,《南方车站的聚会》则有着12家国内相关出品公司和2家国内相关发行公司。

 

除了参投公司数量上的变化,五年时间改变的还有影片背后的资本力量。《南方车站的聚会》除了有了传统影视公司和互联网影视公司的支撑,还多了以一山文化(天津)合伙企业为代表的新投资公司进行助力。

 

其实,不仅仅是《南方车站的聚会》相较《白日焰火》发生了变化,知名导演文艺片背后的投资环境也已经有了这样的变化趋势。

 

1

《南方车站的聚会》背后的“新金主”

 

三大资本支柱。

 


目前看来,被看作是《白日焰火》升级版的《南方车站的聚会》首日票房拿下来超4000万,而且整体口碑尚可。不出意外,这部电影的票房成绩也能超越《白日焰火》。

 

而这样一部有着相对较好发展空间的影片,自然早早就吸引了不少资本的关注:从数量上来说,《南方车站的聚会》的背后一共涉及了13家相关的出品、发行公司,这个名单相对前几年《白日焰火》明显有所变长。而仔细解剖这十多家公司可以发现,《南方车站的聚会》背后的出品方、发行方已经初现格局。

 

首先,传统影视公司在出品发行上有着充足的经验,光线影业、万达影视等公司借此参与到《南方车站的聚会》的出品发行当中;而幸福蓝海作为《白日焰火》的主要出品方之一,再次延续了与刁亦男、廖凡的合作,继续在《南方车站的聚会》背后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可以看出,与早些年“跟着资本走”的生产模式不同,如今的知名导演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与传统影视公司的合作变得更加平等化,传统影视公司主动找到知名导演的项目来合作,而不是之前的偏向业务任命制。

 


而和力辰光以及其子公司麦颂影视投资两家公司,是制作出品了廖凡主演的《心理罪》之后,再次与刁亦男和廖凡合作。同时,公司的法人李力也是《南方车站的聚会》的出品人、总制片人。

 

其次,互联网影视公司凭借自身在产业下游的宣发优势,开始转变成影片的出品方,帮助文艺片进行市场下沉。像是参投了诸多文艺片的腾讯影业,这次便在《南方车站的聚会》背后持续发力。

 

更值得关注的是,目前在《南方车站的聚会》的背后,除了这些传统影视公司、互联网影视公司,还出现了一些新的身影:中影(上海)影视文化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和一山文化(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根据天眼查信息显示,中影影视文化投资是中影集团旗下子公司对外投资的一家投资机构,而一山文化则是至诚伟业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

 

《南方车站的聚会》是中影影视文化投资进行参投的第二部影视作品;而一山文化对《南方车站的聚会》的参投则是初次进军影视行业。显然,影片背后的出品方、发行方已经有了新的入局者,可以为影片带来更多新的资本力量。

 


总结看来,随着新生力量的加入,《南方车站的聚会》背后的投资环境已经发生改变,基本已经形成了传统巨头、互联网新秀以及新投资力量的三足鼎立局面。而这也正是以《南方车站的聚会》为例的知名导演文艺作品背后投资环境的一个具体表现。

 

2

名导文艺片背后的资本变化

 

导演话语权提高。

 


与《南方车站的聚会》相同的是,实际上近几年知名导演的文艺作品吸引了大量资本的青睐,越来越多的知名导演的文艺作品背后开始出现这样相似的投资环境变化趋势。

 

首先明显可以看到的是,传统影视公司的身影频繁出现。比如,博纳影业在王小帅导演的《地久天长》中占据着出品、发行的重要地位;贾樟柯导演的《江湖儿女》背后则是有着华谊兄弟不断地加持;光线影业在娄烨导演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中也起着重要的作用;毕赣导演的《地球最后的夜晚》背后则有着华策影视的持续发力。

 

由于长期积累的传统影视公司形成了制作、出品、发行等一体化的产业闭环,想要挖掘更大市场空间的名导文艺片需要依靠这样完整的产业闭环,借此来激活各种传统资源所带来的市场空间。

 

另一方面,互联网影视公司负责的互联网宣发则是影片在产业下游的必经环节,互联网公司目前已经借助必不可少的存在优势从产业下游步入上游,加入了更加激烈的出品竞争。像是加入了《南方车站的聚会》出品的腾讯影业,还在《地球最后的夜晚》联合出品;背靠阿里系的多家公司则参投了《江湖儿女》《地球最后的夜晚》等;《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和《地球最后的夜晚》背后也都有着猫眼微影的活跃身影。

 

 

其实,传统影视巨头+互联网巨头这一模式,已经成为了一种标配。而新变化则是包括《南方车站的聚会》在内的,越来越多知名导演文艺作品的背后也或多或少地出现了新的投资机构、投资公司。

 

除了上述提到的一山文化,参与了《南方车站的聚会》的中影影视文化投资早在去年,便在《地球最后的夜晚》中担任了联合出品;而新鼎明影视投资则是时隔3年,联合出品了其第三部影视作品、娄烨导演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在这些定档或已上映的知名导演文艺作品的背后,出品方、发行方的名单已经变得越来越长。除了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寻求其他方式分摊风险,这一变化也意味着口碑较好的知名导演文艺片越来越受到资本的青睐。

 

仔细看来,这个长的名单当中其实很多公司都是一些眼熟的大公司旗下控股公司。比如,《地久天长》涉及到的正夫影业、万年影业和万年奈思文化都是与出品人、制片人韩家女相关的控股公司;《兰心大剧院》背后的千易时代、佰安影业和千易源文化都是与出品人常继红相关的公司;而《江湖儿女》背后华谊明显占了很大比重,包括无限自在、东阳向上影业等6家公司与其相关;《地球最后的夜晚》也是一样,在自家子公司的基础上,华策还在毕赣的荡麦影业以及自由酷鲸影业有所持股。


 

总之,对于目前的知名导演文艺作品来说,在传统影视公司和互联网影视公司不断发力的基础上,新的投资机构、投资公司开始更多地参与进来,这种变化趋势已经在越来越多的影片当中体现地非常明显。

 

3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口碑的驱动作用。

 


在内地电影市场,如今任何一个档期里最先被提及的都是“口碑”,口碑已经成了支撑电影票房的生命线。

 

这几年,整个电影市场已经开始了“自我净化”,电影产业的评价标准也逐渐回归到了一个理性的轨道上。随着口碑对票房起着驱动作用成为市场的一个“基本定律”,粗放型电影市场基本已经宣告结束,形成“精品型”市场基本成为了一个共识。

 

此时的国内市场,观众对于高质量文艺作品的需求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从奥斯卡的《绿皮书》再到《波西米亚狂想曲》,从柏林捧出“影帝影后”的《地久天长》再到今年出征戛纳的《南方车站的聚会》,国内市场对于优质文艺电影的接受度远超早些年。

 

再加上,目前的电影市场口碑和票房基本上成正比,所以一旦大投资、大制作的商业片口碑表现不佳,票房会极其迅速地出现崩塌,投资风险性显得更高。因此,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资本似乎更加青睐名导的优质文艺作品。

 


然而目前看来,这样的投资似乎并不是单纯因为资本看好影片的票房表现力,更多的是由于口碑的驱动作用力显著而进行投资。但实际上,《江湖儿女》制作成本为8000万、票房止步在6994.7万;《地久天长》制作成本据悉为6000万、票房尚未突破5000万;《地球最后的夜晚》虽然有着2.82亿票房,但面对着6000万的制作成本也不甚乐观。可见,即使有着资本的推动,多数知名导演的文艺片都深陷不回本的难题。

 

另一方面,文艺片自身存在着一定的受众门槛,如今更多公司的参与、更多资本的投入还未能对影片起到更多实际性帮助,类型的票房天花板尚未实现突破。根据上述表格显示,即便是这些导演有着较高的知名度,其文艺作品能过亿的也仅仅出现了4部。

 

其实,目前的国内电影市场仍处于培养过程中,这些问题正是将较小众的作品推给更大众的市场接受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结果之一。由于口碑对票房的支撑作用加大,高口碑文艺作品的市场突围就变得并不是特别困难。但想要突破市场的重重包围,绝不应该忽略背后公司的资本助力。

 

像是有着400家院线经理站台的《江湖儿女》第一周平均16%左右的排片占比,再到《南方车站的聚会》上映首日27.3%的排片占比远超其他国产片。不能否认的是,除了这些高口碑的文艺影片自身有着优势,其背后的投资力量也在宣发等方面上起到了很重要的助推作用。

 


显然,文艺片想要突破类型的票房天花板,实际上也到了需要资本力量来激活更大市场空间的一个关键节点。

 

总的来说,资本对名导文艺影片的投入或许短期内尚未见到成果,但对于这些高口碑文艺作品来说,却是一个必需环节。通过资本这样的不断试错,影片才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度、打通更下沉的大众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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