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三次世界大战”上热搜,我总算看懂了寡姐新片


想必,你已经列好了新年计划吧。


健身读书,升职加薪,美好愿景一杆子支到年末,行走在遍布flag的道路上。


可对于我等翻身都嫌累的咸鱼而言,新年计划简直无从谈起,只好敷衍地说上一句:我希望,世界和平



但是,谁能想到。


这个朴实无华的愿望,在开年就被来了个下马威。


迎接本世纪第二个十年的第一个热搜,竟然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这是人民日报不是洋葱新闻


川将军一声令下,炸弹轰死了伊朗陈萍萍。来而不往非礼也,伊朗反攻,又送美国大使馆一份厚礼。


人心惶惶,激荡2020。


在这个时间点,推荐这部电影,更有特殊意义——


[少年乔乔的异想世界]


[少年乔乔的异想世界](下简称[乔乔兔])

Jojo Rabbit


这是一部以儿童视角来看待二战纳粹大屠杀的反战电影,与最近在中国内地重映的[美丽人生]类似,喜剧外衣包裹着残酷的战争事实。


借一部喜剧电影戏说纳粹历史,呼吁爱与和平,这么做风险极大。一要分配好戏谑与感伤的比重,二要平衡好荒诞与事实的分量。



稍有不慎,“消费历史取乐”的骂名就会被扣到头上,评论界群起而嘲之。


果然,[乔乔兔]难逃此劫。《卫报》称它是一部极其无趣的电影,《偏锋》杂志谴责它利用反犹太的刻板印象来制造低俗笑料。


[乔乔兔]的MTC评分只有57


评论界不以为然,但架不住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去年多伦多国际电影节(TIFF),[乔乔兔]力压[婚姻故事][寄生虫][小丑]等一众佳片,获得了人民选择奖——由观众而非评审团票选的奖项。



目前IMDb的评分8.1,豆瓣评分8.7,这样的口碑分布,像极了去年的话题之作[小丑]。


所以,评价两极的[乔乔兔]到底是好是坏?



[乔乔兔]的导演塔伊加·维迪提,他是新西兰人,有着犹太血统。大约在10年前,他读到了一本名为《Caging Skies》的畅销书,写下了[乔乔兔]的初版剧本。


《Caging Skies》


直到2017年,塔伊加·维迪提拍完[雷神3:诸神黄昏],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后,才有机会完成这部电影。


导演本人在电影中饰演希特勒,但不是真实的希特勒。他只存在于10岁男孩乔乔·贝茨勒(罗曼·格里芬·戴维斯 饰)的异想世界中,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年仅12岁的罗曼·格里芬·戴维斯(右)还入围了今年金球奖电影类音乐/喜剧片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乔乔是希特勒青年团(Hitler-Jugend)的一员,纳粹狂热分子,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带恶人的体质。可是在说出“I love killing”后,却怂到不敢对一只兔子下手。


因此得了个胆小鬼的外号,“乔乔兔”。


这个时候,唯一陪在他身边,为他加油打气的,只有那个幻想中的希特勒。



乔乔的父亲在战场上失踪了,但也有人告诉他,“其实你父亲是个逃兵”。乔乔的妹妹也去世了,家中只剩他和母亲罗茜(斯嘉丽·约翰逊 饰)


有一天,乔乔在家中阁楼发现了一名犹太女孩艾尔莎(托马辛·麦肯齐 饰)——原来母亲一直瞒着自己,将她藏在家中。


在熬过了最初的心理斗争后,乔乔决定不去举报艾尔莎,两人暂时成为了朋友…



这就是电影的设定,一个战火纷飞下的暗黑童话,一个乔乔的异想世界。故事发生在德国,时间是二战末期,但所有人讲的都是英语。


[乔乔兔]延续维迪提一贯的无厘头幽默,充满活力的明亮视觉风格,让人第一眼就联想到了韦斯·安德森。


[乔乔兔](上) & [月升王国](下)


导演维迪提说,“我讨厌纳粹,而喜剧又是描述冲突与矛盾的最好方式。所以这部电影并非针对犹太人的历史,而是调侃纳粹以及他们的作为。希望人们可以多散播爱,同时减少仇恨”。


可能正是喜剧的定位,引发了与电影原意相悖的解读。



这只是一个10岁孩子眼中的世界,也是一首歌颂爱与自由的童谣。若是将其上升到祈祷世界和平的圣歌看待,这其间的巨大落差,会让人觉得少了成人视角的反思,少了对历史的凝视。


但一个10岁的孩子可不会这么想。


评论界的争议就在于,观看电影时,你是把自己代入了上帝的角色,还是乔乔的角色。



[乔乔兔]是一出极具挑战性的喜剧,它会令一部分人感到不安,也会使另一部分人感到温暖。它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复杂,仅仅只是一部儿童电影。


对于10岁的乔乔来说,世界在他面前才刚刚展开,有太多的未知和陷阱,思想的禁锢、战争的操弄、家庭的矛盾,他要一一趟过,找出真理和生存之道。



幸运的是,这磕磕绊绊的旅程,乔乔的身边总不缺贵人。[乔乔兔]既是乔乔的异想世界,也是他的成长之路,还是他的人生四节课


母亲:爱是最强大的东西


尽管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母亲戏份不多,但她是改变乔乔最重要的一个角色。


一个柔弱的单亲母亲,坚持心中的信仰,不惜与纳粹为敌,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当她在夜里借微弱的灯光,蜷在阁楼里和艾尔莎分享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时,那一刻我们知道,她永远不会放弃。



对这个角色,斯嘉丽表示,“我对罗茜的喜爱在于,她毫不掩饰的决心和浪漫,她是一名非常现代的女性,在那个至暗时刻,她显得如此明亮”。



片中罗茜最精彩的一场戏,她涂上胡子,假扮成乔乔的父亲来逗他开心,一人分饰两角,上演父母亲的对话,情感从浓烈到忧伤,令人心碎又悲喜交织。



电影的服装设计师说,罗茜的鞋是精心打造的,为的是与众不同。当罗茜告诉乔乔,“生命是一份礼物,我们必须跳舞来庆祝它”,镜头给了鞋子一个特写,那是类似蝴蝶的图案。


蝴蝶在电影中是一个象征美好的意象


呼应之前罗茜告诉乔乔的,“当你遇到真爱,你就会明白,那种感觉就像肚子里填满蝴蝶一样”。


当反纳粹组织成员被悬挂在城市广场上时,乔乔试图把目光移开,但是罗茜又把他的头扭了回来。乔乔问母亲,“他们做了什么?”。母亲回答他,“他们做了他们能做的”。



罗茜不仅要教会乔乔,“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更要让他直面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以便乔乔能够明白,该如何使用“爱”这个强大的武器,驱散眼前的黑暗。



乱世之中,罗茜就是乔乔的指路人,直到乔乔意识到“纳粹主义”不再是一个游戏,他也被撕扯着快速长大。



反战之外,这也是一部关于孩子的天真遭到背叛的电影。当他被谎言遮蔽,在爱的指引下,便可以戳穿谎言。只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对一个10岁的孩子而言过于沉重了。


艾尔莎:你并不是一个纳粹


就像艾尔莎成熟的灵魂一样,第一次见面,她就看穿了乔乔“希特勒式”的虚张声势,看到了他内心的孤独和恐惧。



而当乔乔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真正的犹太人,他几乎吓了一跳。但惊恐之中还夹杂着几分疑虑,眼前的艾尔莎并不符合课堂上的描述:形似妖怪,长有触角,浑身鳞片,张牙舞爪。


这些特征都没有。相反地,她很漂亮。


固有印象失效了。艾尔莎令乔乔知道,自己长期以来被灌输的关于犹太人的认知,都是可怕的谎言。



对于犹太人,乔乔需要解构和重读。他的政治结构和思维方式随之出现裂痕,与此同时,帝国主义也在日渐崩溃。乔乔的觉醒与战争的结局,不谋而合。


当两人深入了解后,观众可以感受到乔乔心境的改变。即使“恐犹”宣语仍会时而出现,但他们不受影响,建立起姐弟般的友谊。


艾尔莎告诉乔乔,“其实你根本不是一个纳粹,你只是一个想要加入希特勒青年团的10岁孩子”。



艾尔莎甚至给了乔乔一个初吻,她让乔乔完全卸下了咄咄逼人的防御,整个肚子里充满了蝴蝶。



环境和偏见使人迷失方向,只有自己的所见和感知,才是值得相信的。


通过艾尔莎和乔乔,电影提供了一个尖锐有趣的儿童视点,与外界因缺乏包容心而陷入疯狂的社会形成对比。


K上尉:你要有自己的选择


电影中所展示的纳粹主义及其信条,都源自一个10岁孩子的认知。因此影片中每一个成年纳粹分子,看起来同样低幼,从青年团的教官K上尉(山姆·洛克威尔 饰)再到滑稽残忍的盖世太保特工(斯蒂芬·麦钱特 饰)都是如此。


K上尉(山姆·洛克威尔 饰)


就连电影最后爆发的战争,看起来也是一团乱:坦克横行、机枪扫射、建筑倒榻,因为这同样来自乔乔的想像。


随着二战结束,纳粹政权土崩瓦解,残存一些纳粹士兵还在负隅抵抗。这时候出现了动人一幕:K上尉穿上了自己设计的滑稽制服,然后一把脱下了乔乔身上的纳粹大衣,并吼叫着说他是犹太人,把他赶出了战俘集中的地方。



乔乔得救了,但K上尉却牺牲了。


身为希特勒青年团的教官,K上尉可以说是乔乔最初的偶像,他是帝国的一个棋子,参战或是投降,他其实并没有选择。可同时他又是一个活在自我世界的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拯救了乔乔,也救赎了自己。


这场战争的意义,如同K上尉这个角色,空虚得可笑。


希特勒:请将我一脚踢出窗外


乔乔的最后一课,来自希特勒。


他本性极端易怒,有着浮夸的肢体动作,像个小丑,强调了法西斯主义意识形态的荒谬性。他和乔乔之间存在的“革命友谊”,亦如梦幻泡影,很快便会被暴怒的情绪所取代。



希特勒存在的意义,在于探讨一个世界观尚处在完善阶段的小男孩,面对游荡在四周的法西斯主义,该如何处理独裁者的蛊惑与承诺。



尽管这个希特勒看起来并不可怕,但绝不是为了引起观众的共鸣,而是为了说明法西斯主义可以多么容易地操纵人类的缺点,即使是一出喜剧,从众心理也让人不寒而栗。


电影的最后,乔乔落寞地回到家中,面对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希特勒,他一脚将其踹出了窗外。



那一刻,他的人生课程结业了。他不再需要这个假想的希特勒来告诉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心中的良善会指引他正确的道路。


透过乔乔的世界,望见时代悲剧的形成与落幕。在拾取勇气之后,他发现“爱果然是最强大的东西,而不是金属”,强大到足以改变人生方向


爱才是最强大的东西


这样的一个结局,对于这个世界和那段沉痛的历史来讲,可能会有点轻飘,但是对于一个10岁的孩子来讲,却分量十足。



在电影宣传阶段,主创们声称[乔乔兔]是一部“反仇恨(anti-hate)的电影,而不是一部“反纳粹”(anti-Nazi)的电影。


它批判的不只是纳粹德国,还隐喻了当今的一些社会现状和仇恨政治。



任何一个在今日需要用玩笑口吻诉说的历史,背后都有一道深刻的伤痕。过往那些荒唐的人和事,如今依旧不停轮播。


烧毁书籍、暴力倾向、极端情绪、盲目的个人崇拜,甚至是制造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克隆人投入战争,比起电影中这些吊诡的行为,更加让人担忧的是,这些行为仍然存在。



而最终,得到教训的又会是谁呢?自然是我们,每一个人。


在创作[乔乔兔]时,导演有意向上世纪40年代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靠拢,既要有迷人的时刻,也要有非常戏剧性的悲剧场景。



所以在战争结束后,电影以一场舞蹈收尾,大音希声,强而有力。从喜剧到悲剧再回到喜剧,炮火散去,阳光明媚。


乔乔和艾尔莎,两人在大卫·鲍伊《Heroes》的歌声中,尽情舞蹈。


1987年6月6日,David Bowie在西柏林的柏林墙附近举办了一场持续三天的演唱会,这一事件被看作是推倒柏林墙的催化剂,也是摇滚乐改变世界的实例之一


如果说,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那么请跳舞,在大卫·鲍伊《Heroes》的歌声中,跳舞,庆祝活着的每一天:


We can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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