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十年光阴,记录下一群芭蕾舞者的舞蹈青春

2月14日 12:37 30

作为“中国电影纪录片第一人”甘露的“缘起英雄纪录电影工作室”的创始人之一和执行董事兼艺术总监,摄影师阿锐陪着纪录片走过二十余载,可以说他见证了中国电影纪录片的历程。

无论是张艺谋导演的《英雄》《十面埋伏》,还是徐克导演的《龙门飞甲》《狄仁杰2》《智取威虎山》等电影纪录片,还是和甘露从1999年就开始拍摄的关注普通民众生存状态系列纪录片《世纪的面孔》《我们在跳舞》《门》《张艺谋和他的电影》《年轻的战场》。这么多年,缘起英雄记录电影工作室独家拍摄了近20多部不同题材的系列纪录片,每一部动则十年。

近日影视工业网采访到工作室艺术总监——摄影师阿锐,着重聊了聊此次又重启拍摄中国国际芭蕾演出季的系列作品,听他讲述拍摄芭蕾舞纪录片的那些事。

“缘起英雄记录电影工作室”艺术总监兼摄影师阿锐

影视工业网:之前拍过很多相关的芭蕾舞纪录片(芭蕾舞学校、芭蕾舞剧)为什么又再重启这个项目?

摄影师阿锐:一开始拍芭蕾舞,一是因为我们喜欢舞蹈,另一个原因是当时张艺谋导演要帮助中央芭蕾舞团做一个芭蕾舞剧的项目,我们作为张艺谋导演的纪录片团队开始拍摄中央芭蕾舞团,由此开始深入地接触芭蕾舞。

中国的芭蕾舞创作者们想把有深厚底蕴的中国元素融到芭蕾舞里,变成有中国特色的芭蕾舞。我们很喜欢这种创新和独特性,而芭蕾舞本身又是美的艺术。

芭蕾舞这个项目,每年都会有新发现。比如在拍了五年中央芭蕾舞团已经功成名就的芭蕾舞演员后,我们开始好奇他们是如何成为芭蕾舞演员的。于是我们又回过头拍了芭蕾舞学校,从一年级开始跟拍,看中国是如何培养芭蕾舞演员的,又拍了七年中国培养芭蕾舞演员的整个过程,跨度十几年,一直到现在这个选题还在进行中。作为纪录片来说,我们不只是关注舞蹈这个载体,我们更多关注的是人,以及他们在不同行业中的生存状态。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在开拍前会做哪些方面的准备?如何规划、统筹整个专题?

摄影师阿锐:在拍之前我们都会对选题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和研究。首先要了解国外的芭蕾舞、历史、著名的芭蕾舞演员、流派、中国芭蕾舞的特点等等。

纪录片不像拍电影有剧本,我们的规划是进入到这个行业,在逐渐了解的过程中,不断调整。比如芭蕾舞如何分配演员,如何从群舞到领舞,领舞如何成为独舞,以及如何培养一名主要演员等等。

时间设置上没有具体设想过要拍五年还是八年。但一开始对拍摄纪录片的设定是至少要拍一年。但在后续拍摄中一年时间往往刹不住车,越好奇就会越深入。很多题材,我们都拍到了十五年。项目有意思我们就要一直拍下去,没有一个期限。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在拍的时候团队的分工和要求是怎样的?

摄影师阿锐:拍纪录片最忌讳张扬,尤其是芭蕾舞演员们,每天练功的时候,不愿意受到影响。所以我们会把拍摄人数控制在两个人,有时候甚至是一个人,用手持摄影的方式记录。

但我们的要求是,所有的摄影人员,一台机器要当三台机器用,多机位,多角度拍摄。

跟着中央芭蕾舞团外出巡演的时候,除了正常的拍摄,能想到的机位,都要拍。特别是在侧幕,不能只窝着不动,也不容许用脚架(会影响演员们上下台)。你的身体就是脚架,你的手臂就是摇臂,可以拎着拍、举着拍、更要有低角度的、仰拍、俯拍……我们的拍摄人员永远是动的。这样能为后期做剪辑提供更多方便和空间。虽然很辛苦,但是拍出来的素材的确是不一样的感受。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在芭蕾舞这个项目的设备选择上是怎样的计划?

摄影师阿锐:我们知道拍摄纪录片的本质是真实表达,要快速记录下真实的画面。

所以在拍摄设备上我们一直坚持选择的是一体机,中央芭蕾舞团的纪录片创作也同样使用一体机——松下AG-UX180(以下简称UX180)。选择一体机的最主要原因,一是因为一体机方便,没有那么多累赘的拍摄附件和操作设计,一个人带两块电池,带两张卡,拎着机器就走了。而且相对于女生来说,UX180这样的一体机的重量在能轻松使用的范围内。

相比之下,另外两个选择,电影摄影机和单反相机就“差多了”。电影摄影机比较重,加上复杂的设计有时一个人操作不了。而单反的移动跟焦,不如摄影机方便,稳定性也不好,必须得有脚架和稳定器辅助。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松下 AG-UX180在拍摄芭蕾舞演出的时候表现怎么样?

摄影师阿锐:去年九、十月份我们拿到这台机器之后就开始测试。UX180这款机器,有几个优点。首先,它是一个双卡槽设计,双卡槽对于我们原来的单卡槽来说方便很多。因为很多演出是连续性拍摄,从开始的准备到最后的完成,通常需要半天时间,有时一张卡不保证内存,而且万一卡出了问题,现换的时候,可能精彩的舞蹈都没了,有两张卡就能大胆去拍了。能同时记录下画面,更有双重的保险。

而且有两张卡的时候,一张卡作为专业的记录卡,另一张卡作为代理文件的存储卡。同时UX180还有一个优势:对焦比以前快很多,整个对焦的区域也大了。这对于我们拍摄舞台,特别是跟拍或抓拍来说是最大的好处。同时24mm 广角的镜头非常适合拍摄舞台,能完整记录。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当然UX180也有弱项,白平衡是一个问题,以及低照也不够。比如从屋里到屋外的光照环境的变化,它的色彩还原、记录和白平衡有时会出现问题。这两点我们期待厂商以后能做改进。

好在出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也能解决。每一场芭蕾舞演出前,会有彩排,这时候我们就得去提前做预拍。彩排时我们会对光照环境做一些了解和严谨的计划,知道什么时候是蓝光,冷光源,什么时候是红光,相应地进行手动调整。在正式演出中,我们会通过对讲机互相提醒,“下一场是红光了,注意调整色片”。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用到其它拍摄附件吗?

摄影师阿锐:用得很少,最多是外接一个话筒,或在暗光的情况下,用我们自己的手机来补一些光,有时用手电补光。

每次拍摄时,我们都会非常注意看监视器和声音是不是在中间的档上。因为有时候感觉拍的画面光够亮了,回看时发现它并不够亮,只是因为把监视器调的太亮了。所以每次拍摄时都要检查监视器,一定要放在中间档上。

整体来说,我觉得UX180还是很方便。除了那些还不够完善的地方,我希望以后能有跟UX180配套的一些配件,比如稳定器或补光方面,来弥补它的一些弱项,会更好。

“缘起英雄记录电影工作室”摄影师们和 Panasonic 机器合影

影视工业网:拍摄什么样的镜头会提前设计好?还是记录性拍摄?

摄影师阿锐:我们会有设计。拍每场舞剧的时候,每个演员,我们都会提前过一遍场。这个演员适合什么时间,哪个方向上镜比较好看;或者这支舞中哪一场是高潮,哪一场最精彩,我们都会提前做好功课和预案。

做纪录片脑子一定要灵活和聪明,不能举着机器几小时傻拍,摄影随时要保持警觉,随时发现亮点。拍演出的时候,我们有时被特许在侧幕拍摄。这时,我们考虑的是如何有多角度的机位?一般后台在不影响演出的情况下是可以来回走的,因为在两个侧幕不同位置的转换,以及从侧幕直接上到二楼,这样机位就多了。

至于拍摄对象,会根据我们的需求以及现场情况来进行判断。有时候这一场我们只拍群舞,也可能只拍一个工作人员。对人的关注,对细节的把握是我们一直有所要求的。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过程中有没有什么挑战,或者困难的地方?

摄影师阿锐:和侧幕工作人员搞好关系、沟通交流很重要。在拍演出的时候,比如拍侧幕,拍摄空间太狭窄,会挡住你的视线。你要想办法,没有空间的话,可不可以站在梯子上拍;或者侧幕挡住你的时候,你换一个机位去拍。我们想在不影响被拍摄者正常的工作的前提下完成拍摄任务,只能是随机应变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在一个新剧场拍摄,我们一定会提前去踩点。从哪儿走到哪儿,上台口和下台口的位置,主要演员的化妆间在哪儿,群舞的化妆间在哪儿,厕所在哪儿,都得了解。比如在国外有些大牌明星比较难拍到,因为他们的化妆间是隐私的地方,不能随便进出。但他总有上厕所的时候,你就在那儿等着,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拍他了。当然现在有很多化妆间内部都自带厕所,那我们就得想其他办法了。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后期大量的素材怎如何取舍?如何连贯节奏?

摄影师阿锐:每次拍完之后,摄影师都尽量要把场记交回来。拍了哪些内容,哪些内容比较有趣,哪些人比较有意思等等。连续拍摄的时候,会有重点标注。比如今天拍到了一束光,打到了一个演员的脸上,大约在拍摄点两小时左右。或者,晚上拍到了一个工作人员在后台掉眼泪,不知何原因等等。跟拍的场记都会记下来,来不及记录的时候就直接对着自己的摄影集话筒说出来,录下来。这样,我们在做后期时就会把这些做了标注的内容重点关注。

节奏的话主要看甘露导演的要求。她在看场记时,觉得某一点跟表现的主题有关,就会留下来。顺序上也会有很大的调整。有时我们在拍演员的同时会突然想到,七年前曾拍过他,我们就会想办法找七年前的那个影象,对应上。这种震撼力远比他的一场演出要好。因为有时间的积累,在后期剪辑和发挥上有更大的空间。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

影视工业网:接下来的项目规划是怎样的?

摄影师阿锐:我们一共就四个摄影师,但都是多面手。现在让任何一个人跟一个项目都能跟上。比如今天两名摄影师在拍芭蕾舞,临时需要抽出一个人去跟别的项目,节奏和计划依旧不会被打乱。

每年来找我们的电影,不下15部,而且都是大制作的电影,或者是大牌的导演。但我们现在每年只选择一部或两部,绝不会贪多。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做任何项目的原则,首先考虑有没有热情,想不想做,值不值得去做。人的精力有限,我们不可能15部电影都接,那没意义。只有我们喜欢,才去做。


**感谢中央芭蕾舞团 感谢舞蹈图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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