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Netflix和中国市场都在“觊觎”西班牙影视?



文/杜威

             

三月末,多数人的社交网络被一部西班牙电影给刷屏了。


电影《饥饿站台》早于2019年11月就在西班牙本土上映,接着被Netflix相中,重金买下全球网播版权,Netflix也“识相”地把它纳入了疫情间给全球观众的观影礼包中,此片于3月20日正式登陆Netflix。


随后,国内网络资源释出,《饥饿站台》瞬间登上豆瓣热门电影榜首位,豆瓣评分从开局的7.3飙升至如今的7.8。影视大V、B站UP主等纷纷安利这部“小语种”电影,成为近期新一轮的“朋友圈社交货币”。

             

“剧情设计巧妙、悬念丛生、惊悚刺激。创意概念满分,感官刺激十足。反乌托邦电影再添一部经典之作,阶级分化矛盾刻画,社会隐喻十足。人类内心兽性的深刻剖析,寓言性质更加明显”等等,众多网友称其为开年神作。


这部脱胎于《下一层》《心慌方》等经典影片的西班牙作品,再次让国内观众体会到了“小语种”电影的魅力。


回顾“西班牙电影、惊悚题材、社会寓言、创意个性”等话题元素,无论是资深影迷,还是普通观众,都会脱口而出几部同类型电影——2014年的《蛮荒故事》,2016年的《看不见的客人》,2017年的《肌肤》《完美陌生人》(西班牙版),2018年的《海市蜃楼》以及去年的《饥饿站台》。这些电影或存在于豆瓣高分电影行列,或以批片形式在国内上映并取得亮眼的票房成绩。


▲  《饥饿站台》剧照


不仅电影市场,剧集方面,Netflix的持续加码也是让多部西班牙原创作品成功“漂洋过海”,受到全世界观众的喜爱。


反映西班牙社会阶级矛盾的青春片《名校风暴》已经播至第三季,第三季于今年三月在Netflix上热播,并且在国内剧迷眼中也反响强烈,豆瓣取得8分成绩,网传消息,Netflix已续订其第四季、第五季。


同类型热播剧集还有《纸钞屋》,播出第2季后Netflix直接续订到第4季,此剧一经播出就在Netflix牢牢占据非英语类视频播放量的头把交椅。


炮制多部热门剧集,重金买下《饥饿站台》播映权,Netflix早已把西班牙作为自己“非英语区”的重点战场之一,Netflix在这片“小语种”上又有怎样的战略布局?而西班牙影视作品未来又会在中国市场上释放多少种可能?这股话题多元的小语种力量不容小觑。


 从观众、资本到创作者,西班牙“小成本”影响中国的这几年  


自上世纪90年代始,美国电影对欧洲电影市场的入侵日趋严重,西班牙电影同样遭受巨大冲击,从1980至1993年西班牙电影影院占有份额从20.1%下降到8.7%,80%的收入来自好莱坞电影。


面对压力,西班牙电影人开始寻找与好莱坞电影市场的平衡点,一方面西班牙政府颁布相关政策,保护民族电影,给予补贴。另一方面,好莱坞类型化电影也给西班牙创作者一些启示,在此环境下悬疑、惊悚、低成本、社会寓言等这些元素的电影渐渐成为西班牙电影的标签。


同韩国类似,西班牙电影在社会阶级方面的探索不遗余力,但西班牙电影更多的是小成本,靠故事悬念和创意想法取胜。


2014年,西班牙小成本、惊悚犯罪电影《荒蛮故事》上映,影片虽然仅在本国收获483万美元票房,却在全球狂揽3064万美元,后期还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  《荒蛮故事》海报


虽然该片未在中国市场驰骋,却在豆瓣掀起了一阵观影狂潮。《荒蛮故事》累计吸引28万人评分,豆瓣评分8.8,豆瓣TOP250电影排名第163,成为当时最受关注的西班牙电影,也是截至目前评分1000人以上、豆瓣评分最高的西班牙电影。


影片由6个独立的暴力复仇故事构成,其叙事结构形似于贾樟柯的《天注定》。导演用怪异的幽默感、独特的画面和大胆的配乐,进行了一次对于人类失控行径的颠覆性创作。影片中不乏对西班牙政府的无情批判、对婚姻背叛的辩证讨论、对阶级矛盾的揭露反思等等社会寓言。


2017年1月,同为惊悚犯罪电影的《看不见的客人》在西班牙上映,其票房成绩在本国还不敌《荒蛮故事》,仅有389万美元,可再次出现“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局面,全球票房达到了3119万美元。而其中,中国贡献了2591万美元票房,占比83%,是西班牙本土票房的6倍。


豆瓣评分8.8,国内票房1.73亿元票房,《看不见的客人》的成功进一步打开了“小语种”批片市场的大门,观众旺盛的观影需求被激起,资本玩家也相继进场。


2019年,《看不见的客人》导演奥里奥尔·保罗再度创作的《海市蜃楼》在中国上映,获得1.1亿元票房,再度引发热议。


▲  《海市蜃楼》剧照


口碑端,未在国内上映,近年却活跃在豆瓣的影片,还有《肌肤》《完美陌生人》(西班牙版)《杰出公民》《痛苦与荣耀》以及近期在国内社交平台热议的《饥饿站台》等。


西班牙小成本电影的曙光也让不少中国青年创作者寻找到了新的创作思路,创作者也相继在低成本控制、极简场景、惊悚悬疑、犯罪叙事等元素上找到了值得借鉴的地方。


西班牙自成一派的影视市场文化,不仅吸引到中国市场的关注,流媒体大亨Netflix也早就开始了内容的布局,并把西班牙作为非英语影视剧的最主要阵地。


 对西班牙内容的布局,Netflix征服全球的跳板  


2015年9月,Netflix正式进入西班牙市场,在此之前Netflix也密切关注这一地区,得益于西班牙语在拉丁美洲的广泛使用。


“我认为西班牙将成为我们最成功的国家之一”Netflix创始人里德·哈斯廷斯当时在接受西班牙报纸采访时就大胆预测。“西班牙宽带互联网的普及率非常高,人们已经习惯了电子商务,并对我们的产品表现出了兴趣。”


时至今日,里德·哈斯廷斯的预测得到印证。截至2019年底,Netflix在190个国家拥有1.69亿用户,且西班牙地区有近350万用户,占西班牙总人口4666万(2018年统计)的13%。


刚入驻西班牙市场时,Netflix面临不小的挑战,首先就是当地猖獗的盗版资源问题。对此,哈斯廷斯表示:“你可以称它为一个问题,但它确实创造了一个习惯于在线观看内容的观众群体。我们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比搜索种子更简单、更直接的选择,Netflix将推动所有原创剧集在其境内每日更新,我认为这是打击和防止盗版的一种方式。”


其次,Netflix公司将面临西班牙在线视频行业日益激烈的竞争。其中包括西班牙电信的Movistar TV、日本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巨头乐天的Wuaki,当地电视台和Nubeox等。


Netflix自2015年9月进入西班牙以来,迅速与当地流媒体平台Movistar签署了一项协议,并计划增加西班牙本地剧集、电影以及适用于西班牙语影视剧的数量,并且这些内容也都将瞄准国际市场。


其中就诞生了在中国甚至在全球都享誉盛名的两部剧集,《纸钞屋》和《名校风暴》。


▲  《纸钞屋》(第一季)剧照


前者始播于2017年,名字与Netflix成名作《纸牌屋》仅有一字之差。《纸钞屋》凭借另类惊悚犯罪题材、出色的剧情设置,让它一经播出就大获成功,为Netflix创下了播放量最多的“非英语剧”纪录。该剧豆瓣均分在8.7分以上,第四季也将在今年4月3日播出。


后者《名校风暴》始播于2018年,该剧聚焦在西班牙社会阶级矛盾,当“平民家庭学生”入驻“贵族学校”之间会迸发怎样的青春躁动。该剧集在豆瓣均分8.5分,第三季已于近期播出。


在2019年底,Netflix公布最受观众喜爱的剧集TOP10(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上线且观看完成度达到70%以上),《纸钞屋》《名校风暴》分列3、10位,也是榜单中唯二的两部非英语剧集。


根据该Netflix计算,在2018年,包括演员、幕后技术人员和临时演员在内,约有1.3万人参与了西班牙的原创项目,2019年这一数字将升至2.5万人。


随着《纸钞屋》《名校风暴》等剧集在国际上的成功,西班牙地区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艺术力量,也成为Netflix对于欧洲“小语种”的战略基地。因此Netflix决定在西班牙马德里设立首个欧洲实体总部,公司名称为“Casa Netflix”。


2019年4月,里德·哈斯廷斯和Netflix责西班牙和拉丁美洲业务的副总裁弗朗西斯科·拉莫斯在马德里为Netflix在欧洲的首个实体办公中心“Casa Netflix”的举行了正式落成典礼。


“Casa Netflix”在西班牙的开业,标志着Netflix将用不同语言创作内容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事实上,2019年初,欧盟就强制要求北美流媒体平台至少包含30%的欧洲影视剧内容。2018年12月- 2019年9月,Netflix关于西班牙语影视内容就增加了将近30000个小时,累计时长已经是亚马逊Prime视频的15倍。


哈斯廷斯多次表示:“我们希望成为(西班牙)创新体系的一部分,我们正在进行长期投资。因为并不是所有伟大的故事都来自好莱坞。我们一直在欧洲投资,尤其是在西班牙。”


虽然到目前为止,Netflix的制作活动主要集中在西班牙的剧集之中,但西班牙电影行业已经普遍欢迎这样一个强大的玩家到来。


西班牙电影学院院长、导演马里亚诺•巴罗斯就曾表示:“如今在西班牙,流媒体Netflix的制作和播出之间的瓶颈已经被打破,我们的系列电影和电影正在吸引更广泛的观众。我们都是电影人和电视人,我们都是同一个专业团队的成员。”


随着Netflix的到来,西班牙制片人的融资机会也得到增加,他们也有机会扩大西班牙电影的观众群。Netflix已经赞助了几部西班牙电影,其中多为文艺片,比如拉蒙·萨拉查《周日的忧郁》和伊莎贝尔·科赛特的《伊莉莎与玛瑟拉》,而西班牙著名导演阿莫多瓦兄弟的El Deseo制片公司也正在制作一部流媒体的剧集。


▲  《伊莉莎与玛瑟拉》海报


Netflix在西班牙的成功,被美国媒体称为“统治世界的跳板”。


西班牙影视剧作品,遭到好莱坞电影剧烈冲击之后,并未停止探索脚步。在长达近30年的时间里,西班牙创作者探索到属于自己国家特色的低成本影片,“惊悚与悬疑都达到感官极致”、“社会寓言大胆露骨、深刻”、“寓意值得反思”等都让观影者感官刺激与社会思辨同时达到“高潮”,并形成全球最独特的类型电影系列。


在征服中国市场,与北美流媒体巨头Netflix之后,西班牙作品还将为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一切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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