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院线转网背后的惊涛骇浪-专访制片人李亚平

-守创作初心 绽放作者电影的光芒-



杨荔钠编剧并执导,郝蕾、金燕玲主演,李亚平担任制片人的剧情电影《春潮》,继2019年入围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长片及第2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主竞赛单元后,近日在爱奇艺热映。通过讲述中国三代人家庭的故事,凸显了一段时代背景下的“原生家庭”之痛。



我们从制片角度,和制片人李亚平深度地聊了下《春潮》院线转网背后的“惊涛骇浪”。



这是制片人李亚平第一次做艺术片。用李亚平的话说:可能对别人来讲,1500万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我真的也是踮着脚去做了这件事。我肯定是把它看作是投资行为,不是玩票的行为,我肯定是有我的一个预期内的流程,包括未来我也会有我自己的立场。


图:李亚平


李亚平:爱美影视CEO ,国内知名出品人、制片人。代表作品:《春潮》 《无主之城》 《北京爱情故事》《奔跑吧兄弟》《王牌逗王牌》 《草样年华》《温暖的抱抱》等。




专访 Q & A



Q 1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您最初和《春潮》这个项目结缘,是什么样的契机?


李亚平:是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介绍了这个导演和这个项目。在这之前,我们其实没有主动地去投过艺术片,当然我们有支持过一些年轻导演的短片创作,只是投资量相对较小。


基本上我去看《春潮》大纲的时候,我对创作者还是一个比较和呵护的态度,知道做创作非常地不容易,导演在决心做作品的前期肯定还是希望得到更多的鼓励。后来我们之间就建立了联系,最开始是说先拿出100万的投资,去促使这个项目推进,也希望后边能够找到更多的投资方一起来做。


在这样的约定下,我们一起去了金马创投,希望在金马创投找一些感兴趣或者是更专业的人,但是后来没有找到。从我们开始介入,一直到今天,其实都没有遇到第二个感兴趣的投资人。


实际上我觉得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转折点。我们看《春潮》这个项目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大纲,那个大纲很吸引我,就跟如今电影表现的质感一样,它的题材、人物关系、作者通过文字流露出来的情感表达,我都是能够感受到的。


等到剧本出来之后,我对它的印象更深刻,会觉得是一个难得的好剧本,同时我还是持保留的态度,我觉得它还不是那么市场,会很难拍或者是会很难找钱。在这种情况,有个转机是来自影评人程青松先生。


实际上在项目早期阶段,他帮忙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剧本投递给了我们戏里的两位主要演员,郝蕾老师与金燕玲老师。金燕玲老师,我原来在《北爱》的时候合作过,但没有想过请她来演一位东北的大妈。郝蕾,我原来并不认识。


这两个很好的想法,实际上是程青松老师的想法,他非常地有执行力。我觉得这个是推进我们项目执行的很重要的动作。两位演员也很积极,非常爱惜这个剧本,愿意来参与作品。



Q 2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项目正式开始前,您对它是什么样的认知?


李亚平:从制片公司而言,剧本是好的,只是剧本类型会太小众。但是这两位演员其实在这个类型中是非常好的阵容。从我个人的角度说,它是有进展的,我还是希望把它推进下去,所以我们公司就是作为第一个牵头开始的公司,就此开始搭建主创、讨论它拍摄的可能性、同时也在做融资。



Q 3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在您看来,《春潮》这个项目,起源于哪里?为什么把片名定为“春潮”?


李亚平:它这个其实是导演是在探讨的三部曲:《春梦》《春潮》《春歌》,关于“春”的一个系列。第一部叫《春梦》,我们这部叫《春潮》,后面可能还有一部叫《春歌》。目前我们只支持她拍摄了《春潮》。


单独就这一个项目且结合观众而言,我刚开始就觉得这个名字可能会有点吃亏。观众有点吃亏,指的就是观众可能不知道你这个片子要说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片,就是比较“作者”吧。但是我应该没有特别正式地去和导演沟通过这个。


因为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个文艺片,但大概知道作者电影和商业片的很多创作逻辑会不一样,因此合作的逻辑也不一样,但最后大家还是都要比较痛苦地去面对这个市场。


我们原来也是说看能不能换一个更通俗易懂的、更“叫卖式”的片名、更让观众有邀约感觉的名字,我们曾试着往这个方向去考虑,但确实也考虑到导演自身创作三部曲的序列,以及它确实是个文艺片,导演有自己的坚持和考虑,我们也就没有很坚持去调整片名。


现在看来,它无论是通过营销也好,通过观众口碑也好,大家其实也没有很在意这个名字啦。但是如果它有一个更商业的名字,会不会有更多的人看,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太好去假设。只能说,从尊重创作的角度,我们尊重导演的选择。



Q 4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身为制片人,觉得这部作品在整个筹备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李亚平:相对而言,整个项目是挺难的。不但是说前期融资困难,某种程度上也预示着说大家不看好它的未来。因为其实融资难,就意味着大家不投嘛,那大家不投,就只能我自己投,单独自己投的话,其实就是一种冒险和“赌博”的行为了,所面对的心理压力会很大,某种程度上在生产和管理的过程中,会把这种压力转到创作者上。


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制片人和投资人分开会更好。同时扮演这个角色,实际上有的时候会影响导演创作。


这个过程中的“难”是来自于双向的,第一个,一方面是过程困难,另一方面是它也预示着你的结果可能会比较悲惨,钱可能会打水漂。


第二个就是我和导演,虽然我们两个人从年纪到对题材的理解,都还是有很多共识的。但是我们的职场经历确实不太一样。我其实是一个公司行为,导演是国内独立纪录片的扛把子,过去的很多创作对她来讲,相对来说自由度更大,对市场的判断也有所不同。包括她的第一个长片,她拍电影是很牛的,很成熟。她多年的拍片的功力和她非常具有天分的艺术感受,都是我非常认同的。但就是她去和这种主流的制片公司合作,这件事情,对我们俩都是一个考验。


可能对别人来讲,1500万不算什么,但是对我而言,我真的也是踮着脚去做了这件事。我肯定是把它看作是投资行为,不是玩票的行为,那我肯定是有我的一个预期内的流程,包括未来我也会有我自己的立场。


还有一点,导演过去拍的片子,是纪录片比较多,是没有演员的。对演员的调度和控制,在纪录片里是没有这个课题。在她的第一部长片里,她也用的是素人,不是专业演员。就主角的合作来讲,对导演她也来说是一种考验,她不是和简单的一个拍摄对象,不是和没有表演经验的演员合作,而是和表演经验相当丰富的、有自己成熟的表演认知和审美体系的演员。这个考验,我和导演合作之初,都没有想到这个考验确实挺大的。


另外一个困难是和剪辑和完成片有关。导演在剧本是比较自由的创作发挥,剧本很长,我印象中第一次看的时候是4万多字,还有些是像小说笔法的表达,或者是一笔带过的简述,实际上拍出来可能占篇幅。影片的长度上,最开始也没有做具体的设定。最开始不知道后来会在网络上映,其实就没有片长的问题,就不用那么纠结了。但剪辑阶段,我们当时无法提前知道后来的情况,所以还是按照院线电影的标准在剪辑,给导演会有片长的设定。在剪辑上,可能就存在很多分歧点,我觉得是,不要太长,但是我也知道,这对但导演来说会有非常多的取舍。那导演可能就是尽可能地希望不要太短,尽可能地多一两场戏,多一两句台词。包括在爱奇艺上映之后,导演还在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改。我觉得这些经历和我之前的,可能都不太一样。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就会在实际制作过程中成为问题。



Q 5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片中为展现一家三口这样的关系,在取景方面都做了哪些有意为之的考量呢?


李亚平:比如说,影片中的家,其实就是导演她大姨的家。导演就是长春人,我们选的就是在长春一个师范大学的教职工宿舍,是在非常老的一个小区,正好是一楼,非常小,使用面积可能有个40平米,有个大卧室,有个小卧室,有个小厅儿,有个厨房。这个就是我们故事的主场景。


当时我们和美术老师聊的时候,美术老师还提到一些实验性的风格化的东西,比如说提到《狗镇》 ,比如说提到会搭建一个话剧舞台似的场景。但是后来通过和导演沟通,慢慢都还是用了实景拍摄,而且对实景的改造是非常小的。


我记得有个小插曲,美术老师总是要基于自身对故事和人物的理解,去做很多创作嘛!比如对房间东西的摆放等。但是如果有一些在导演的概念,是不符合她的真实记忆或者印象的,都最终还是按照导演自己的想法还原,我觉得这个和她对电影的审美是有关系的,她可能更追求一个原生态的故事情节的搭建。


我自己一次进去的时候,还是挺有感觉的,就有小时候回到自己姑妈家的感觉,房间的味道、温度,都非常相似。我觉得这些东西都是非常有利于故事的气氛的。



Q 6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说到家庭关系,在您看来,什么样的家庭关系是让人最舒适的?


李亚平:就像影片里呈现的,郭建波和母亲的关系是不舒服的,是非常紧张的。这样的紧张来自于经过过不同的年代的两代人的价值观的冲突,当然也有来自与母女间的这种既亲密又微妙的关系处理上的难点。


我看过一个公众号自媒体的解读,用了一句描述,我印象很深,说: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我活成了我母亲那样的人,我养成了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大家对于这种血缘呀、亲密关系呀给自己曾带来过的伤害还是很有心理阴影的,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爱。


其实在这部影片中,这种母女关系已经得到了舒缓。用导演的话来讲,影片中成为了“妈妈操控郭建波,郭建波在抢夺女儿”这样的一种操控权。但整体上,母女的关系在此过程中是表现得非常明朗。


我自己和我的小孩也会有点像影片中的,但是我们可能就好点。我们会更在意小朋友的感受。我们是会互相像朋友一样交流的,我觉得这就是最理想的关系。夫妻之间,兄妹之间,我们当然希望是更平等的交流,没有传统的家庭权利,没有家庭的意志大于自己意志这样的情况。


像我自己的小孩,我也尽可能地希望尊重他的小秘密。我记得有一次他在房间打游戏,但他在门上贴了一个字条说“我在读书,请不要打搅我”。当然我后来也没有去敲门。因为他11岁,也慢慢开始要到青春期,我觉得这种意识,我们这代人已经算是有了,我们的上一代人可能是没有的。



Q 7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片中有一段,是姥姥和“姥爷”洞房。姥姥提到自己30多年都没有夫妻生活了。在您看来,这只是一位老年人的日常陈述,还是它凸显的可能是女性在男性缺席的前提下,心理上或是爱情层面的某种空缺?还有一段我印象最深刻的、非常戳心的独白,郝蕾扮演的郭建波说“很多时候我想要躺在妈妈的怀里,但大多数时候我躺在了男人的身边”,这句话我看得很心疼。关于这两段,您是怎么理解的?


李亚平:这个提问太有趣了,我们自己其实没有交流过这个问题。我可以替你去问问导演。


我自己的理解是这样的,我觉得就性而言,它是我们生命或者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男性或者女性,如果在这方面是缺失的,那他/她的生活就是有缺憾的。


就像我们生活中的很多种缺憾,看我们是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接受。有一些人就接受了,觉得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就像是忍受贫穷孤独一样,但有些人就会表达出来。就像影片中的姥姥,她会表现出来,她平时在居委会或是在孙女、女儿面前,也没办法表达出来的,但是在遇到半道上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表达出来了,我觉得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出口。


包括郭建波,其实她的情感世界也是很荒凉的。导演是用非常婉转的同时也是非常赤裸的镜头语言去表述的。


从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这部电影被赋予了很多女性色彩的地方。杨荔钠导演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把这部电影归纳到女性题材当中去,但是她是一位女性作者,影片中围绕的也是三位女性,所以其实整部片子的女性色彩是非常明显的。



Q 8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很多网友觉得看这部片子会很压抑,您作为制片人怎么看?


李亚平:有的。像我自己,在我做电影之前,我是做新闻节目的、做短纪录片,我们是有“观众”这样的概念的。在影片比较早的时候,我会比较理解和和去考虑到观众的感受,这个也是我从杨荔钠导演及我们优秀的主创身上学到的。


相对而言,她们对电影作品的态度会纯粹一些,不是说她们心里没有观众,而是她们会首先扮演好作为创作者的角色,把自己的作品能够做纯粹,而不是抱着功利的目的去创作。


但是我们原来是做商业片更多一点,另外我是从制片人的角度去思考,我要平衡投资与风险的关系,相对而言,我会更多考虑观众和审查。特别早的时候,我会觉得剧本很好,很深刻,很诗意,但是拍出来会不会压抑、晦涩,会不会离观众比较远,尤其是在现在流媒体时代,大家用数据、消费来看待一个项目的时代。紧就在我的范围内,我觉得《春潮》也是一个对观众来讲有挑战的作品。


这是我第一次做艺术片,我曾经试图在拍摄过程中跟作者去讨论一些让它显得更友好的方式。包括我们的剪辑时间很长,我也提过一些让剪辑显得更温暖的方法。但是我后来在沟通过程中意识到两个事实吧:


第一个是,就作者电影而言,作者处于创作的权利中心的,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初衷,我觉得这个从某种程度上是好事;第二点,是关于制片人如何扮演在艺术片的角色,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学习。就《春潮》的创作来讲,我们尽可能保护创作的纯粹和创作的完整,我是有这种意识的。


就观众的反馈而言,实际上我原来也比较担心,因为我们在创作的时候,我曾经请了有个业内做海报的老师,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看了之后就觉得身体不适,有生理反应的难受,说不喜欢这个片子。


但是我学到一点就是:我们可以通过美好来表现美好,也可以通过残酷、苦难、绝望来表现美好。其实它对我们深层次的对美好的触动,有可能是异曲同工的。比如这个影片当中有的东西给到了观众比较共情的回忆,深入到了观众深埋在心底的不愿意示人的片段,哪怕甚至是触碰到一些伤害性的东西,是平时有的一些“爆米花式”的电影没法给到的感受,从这个角度来讲,对我来说,也是学习和思考的过程。



Q 9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这部片子从创作到最终成型,您作为制片人,有什么遗憾吗?


李亚平:我觉得还是在做事情的态度和方法上,我还是需要提升的。

这里边对我来说有几个前提,第一,我之前没有一个人投资过一部电影,尤其又是一个前景不明的项目,对我来说是考验,当然这个考验也会在创作过程中有所波动。


第二,昨天有个朋友问到我关于女性创作者的劣势,我觉得女性还是有她的优势吧,比如对题材的敏锐度、细腻度,甚至是这种力量感,有的时候甚至是男性作者无法达到的力量。


但是女性也特别感性,对理性的梳理可能有所欠缺,我觉得这个在我和导演、郝蕾身上都有,玲姐可能就是相对比我们更理性些。她们比较艺术。尤其是我,我觉得如果我的理性再多一些,方法再多一些,我可能会觉得对影片更有帮助。


包括在之后的过程中,我也会更多地去思考:如何更加理性地对待投资、如何去面对作者对作品的保护欲等,以及某种程度上要去想,你是在和一个艺术家合作,到底要给这个艺术家多大的空间,其中的度会在哪里。



Q 10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春潮》从计划在年内于院线上映到最终选择在网络平台播映,您当时都做了哪些考量?这其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对它的未来有什么样的期待?


李亚平:我会有三个方面的考量。首先从作品的实现来看,我们当时做的就是要在剧场里观看的电影,虽然在FIRST有过露天放映,在上海国际电影节也有点映,但实际上它都没有大规模地出现在观众的视野。


我觉得从主创的角度,它还是会有相关的缺憾的。如果要转网络平台的话,首先其实是要和主创们做一些沟通。我和导演、演员、摄影师其实都是都有不同程度的沟通,这个沟通也是来自当时有不确定性,但这个想法也是相互的,不是我们非常主动和有意识的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当下的环境,疫情给流媒体带来了一些影响,也带来了可能性。大家在前期都是持支持态度的,特别是郝蕾还跟我说能上就上吧。


我的另外一个担心,虽然是文艺片,但在电影院演也不一定会回本。要在网络上,因为网络是采取分账点播的模式,这也就是考验观众的耐心了,对吧。我们的前6分钟肯定是不够吸引人的,它很慢。我小孩以前也陪我看过这个片,他就说:这个开头一点也不exciting,你要学习下《海王》啊!


如果放在网上,又点不到钱,保底的钱又非常低,片子几乎就是,用我们的财务的话就是说“白送给平台”,来自公司的财务压力也很大。


还有一个就是,我担心我们在行业里会得到争议。现在电影院的确是还没有复工,我会担心会不会给电影同行或是制作单位、其他人带来不好的影响。


我自己也会跟不同的窗口做不同程度的沟通,目前的话,我自己也会觉得这个选择应该是个好的选择。因为就院线电影来说,以前的艺术电影可能也没有太多的机会,从作品跟观众的交互来说,可能院线不如现在。另外我的感受是,文艺片在电影院被“冷待”,这是市场的一个选择,而不是去怪电影院或者观众,如果是要做文艺片,这是要决心做的第一天就要去想明白、想通透的事儿。


我想尝试一下,我们把网络当成另一条院线来看,看有没有突围的可能性,但我之前也跟朋友圈开玩笑说,它可能是一场自杀式的突围。但我觉得我们这样做了,不管是分账的方式还是其他,如果在之后可以给到同行的同类产品一些参考,我觉得这也是有价值的,当然也是帮助我们后续的开发和投资的决策。


目前是上映的第三周,实际上我们也还在关注观众的反应。另外一方面,我也挺想影院复工后,希望可以去电影院,让《春潮》以院线电影的形式和大家见个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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