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云诊断纪实录①-工厂大门开发合伙人告诉你,讲故事的任务

原创 I 周健森

排版 I Rachel

策划 I Rachel


守创作初心 绽放作者电影的光芒


上周,我第一次尝试用“云诊断”的方法来和创作者进行交流。说是“诊断”其实可能并不准确。我在影视行业的自我定位是项目开发者,而不是所谓的“剧本医生”,沟通的目的并不在于“治病救人”,而是试图和创作者进行思维对撞,并以此帮助他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自己的作品,从而找到下一步的剧本修改方向和推动路径。如果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对我而言已经是非常理想了。


第一期“云诊断”共收到了7个项目,其中包括5个剧本和2个成片。感谢提供项目的这些朋友,这份信任对我来说是最为可贵的。鉴于我的工作还是专注在剧本写作环节,因此对成片的分析和评价不在这个工作范围之内,于是也就谢绝了其中的两个项目,在此对两位创作者道一声抱歉。同时,也提醒接下来有兴趣与我分享和交流的朋友,我们只专注于聊剧本就好。


我在平日阅读剧本时经常发现,来自不同背景、有着不同创作经验的创作者,往往会在一些基础层面显现出共性的问题。这些问题可能来自于创作者在写作过程中的不自知或无意识,也可能源于我们对于一些常识的忽视。因此,我试图借用“云诊断”的机会,对剧本分析中遇到的一些共性问题进行记录和讨论,希望能够给更多的朋友一些启发。


当然,聊剧本这件事,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读者,总免不了有很多主观的意念在里面。我的人生体验、审美认知和工作经验,都会为我设定局限。因此,我不敢说我给到的意见和建议是绝对正确的,也难免会有话不投机的情况。我建议创作者不妨把我当成是你未来电影的一个糟糕的观众,总会提一些愚蠢的问题,但你要平心静气地想一想:这个观众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需要为此改变什么?


请带着这样的觉悟来讨论你的剧本。同时,请原谅一个糟糕观众的愚蠢问题。


我想要提出的第一个愚蠢问题:你剧本中的叙事任务是什么?


在有关类型叙事的诸多创作教程中,我们常会看到人们用“英雄之旅”这样一个概念来定义故事。这里的“英雄”有时是名副其实的,比如一个随时准备拯救地球的超能力者;有时可能更像是一个比喻,比如当一个潦倒的父亲想要为了儿子而改变生活境况,那么他就是自己故事里的英雄。我时常觉得讲述“英雄之旅”的创作过程本身也是一段“英雄之旅”,每个创作者都是渴望成功的英雄。


对于阅读剧本或者观看电影的人来说,和创作者及其塑造的主人公一起上路,何尝不也是“英雄之旅”呢?在这段旅程的起始处,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主人公,我们并不信任他,但我们开始观察他的生活,并且面对许多具体的情节或画面,我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以及我们会从这段旅程中得到什么……我们会不会被丢弃在一堆散碎断片的密林里?


如果这样的不安伴随我们过久,那么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我们可能始终会陷入各种困惑:我们不知道主人公要干什么,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期待什么,不知道场次或镜头的拼接有什么意义;我们很有可能会发现看不懂你的故事,尽管每个情节我们都懂,但我们不知道它们拼贴在一起的逻辑是什么,最终我们可能会选择放弃,扔下剧本或转身离场,那时——我们的“英雄之旅”失败了,你的“英雄之旅”同样也随之失败了。


避免这个悲剧发生的有效办法,是尽快为你的主人公(同时也是为观众)确立一个明确清晰的叙事任务。注意,我在这里所说的叙事任务并不等同于行动目标,行动目标包含在叙事任务之中,而叙事任务是一系列完整的议题: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他的初始处境是怎样的?他的现实目标是什么?他的真实目标是什么?他遇到的阻碍是什么?他的敌人是谁?什么促使他做出开启旅程的决定?


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创作者需要在第一幕中回答的,只有所有的问题都能找到明确的答案及依据,我们才能确认故事的第一幕完成了建构。事实上在我工作中最常发生的事情就是,当你发现剧本在第二幕逐渐变得无趣,失去了目标和方向,在第三幕已经毫无动力,难以推向高潮的时候,回到第一幕去重新检查,往往是在那里没有回答清楚上面的问题,换句话说,没有建立好你的叙事任务。


回到第一幕,这是创作过程中反复要经历的一个事情。


创作者带着这样的思路写剧本,还会获得额外的益处。比如你会清楚知道故事的主线是什么,从而让后面铺陈的情节都去服务于这条主线;同时你会知道故事最终的落脚点在哪里,这是你在旅程中的方向;你会知道故事中世界的边界在哪里,你不会漫无目的地跑到其他地方去,或者生发出与这个故事无关的情节。总之,你的故事被约定在了一个清晰的框架里,这对一个好故事来说非常重要。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当你的主人公决定带着任务开启他的英雄之旅,就意味着他必须有足够的理由去改变自己。不要认为这种改变是理所当然的,恰恰相反,维持现状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下的处境即使再糟糕,一旦人们已经习以为常,想要做出改变就并非易事。想想你自己,如果让你戒烟戒酒并且开始早睡早起每天运动的健康生活该有多难,习惯和惰性很可能就是你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


如果你的主人公天生就带有闯荡世界的雄心壮志,主动地想要改变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你反而要提供更多真实、有效的理由,让我们相信他是真的有意为之。比如《伯德小姐》的主人公,从故事开篇就用跳车的行动告诉我们她对去纽约有着多么强烈的渴望,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断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去纽约的理由,从她脑补出来的浪漫生活方式,到时尚杂志上的某个摇滚明星。


更多的情况下,你的主人公应该是被迫告别他乐在其中的“旧世界”,不得不踏上通往“新世界”的征程。倘若如此,迫使他做出改变的一定不能是他灵光乍现的开悟,或者想当然地期待观众自动接受,而是必须落实在某个具体的事件中。在《海边的曼彻斯特》中,这个事件是主人公收到哥哥因病去世的消息,并成为侄子的监护人;在《摇滚学校》中,则是主人公室友的女友对他下了逐客令。


为了证明你的主人公完成任务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不妨在开启“新世界”的大门之前多经历几次考验。回头去看看《黑客帝国》,安德森先生在进入矩阵成为救世主尼奥之前,在多少次考验之中败阵下来,才最终将信将疑地吞下了那颗红色药丸。我们作为观众也和他经历了同样的冒险,此时我们已经完全信任了主人公,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刻我们也渴望吞下那颗红色药丸,看清世界的真相。


只有和观众达成这样的信任,故事才真正开始了。



-关于周健森-



周健森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担任北京市文联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曾任北京日报文化新闻部副主任,曾服务于华特迪士尼、北京文化、唐德影视等机构。既是一位影视工作者,也同时作为编剧、戏剧评论家。


他的合作导演包括伍仕贤、顾晓刚、高鸣、佟晟嘉、张小北、刘慈欣、乌尔善等。参与的影视项目包括:《独自等待》《南京!南京!》《我不是潘金莲》《大三儿》《春江水暖》《回南天》《我不是药神》《封神三部曲》(暂未上映)《球状闪电》(暂未上映)等。


现为工厂大门影业的联合创始人、开发合作人,同时也是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顶级会员。


其联合制片的《回南天》于2020年1月28日在第四十九届鹿特丹国际电影节作为“光明未来”单元入围影片举行了首映,同时入围2020年第14届FIRST青年影展最佳剧情长片、最佳导演、最佳演员、最佳艺术探索、最佳电影文本、评委会大奖七项大奖,并获第二十一届韩国全州国际电影节“国际竞赛”单元首奖(主竞赛最高奖)


其制片的影片《汉南夏日》获2020年第二十三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创投项目,最佳制作中项目。



5月18日,周健森曾在影视工业网做过一次深度直播,聊“电影项目开发“和“开发地狱”:


电影项目开发,是我们整个制片链条中最前端的一环。像我们这些做电影项目开发的人,实际上也是制片体系中的一员,是其中的一部分。只不过是从我们在做的工作来讲,不太涉及到现场拍摄的环节,也会更多地聚焦在剧本这个阶段。


“开发地狱”是什么?“开发地狱”就是我所提到的“剧本创作”和“剧本修改”中反反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这样的一些工作。这个“开发地狱”真的已经成为了行业术语,不仅是可以在维基百科上能查到的词条,也甚至会有这样的一本书来告诉大家有哪些伟大的电影它其实从来没有被拍出来过。 


道格拉斯 · 亚当斯是英国很有名的作家,他曾说:在好莱坞拍电影就像是煎牛排的时候一连串的人走进屋子闻来闻去。


这些人包括谁,包括这个片子的导演、制片人(各个层级的、负责方方面面的制片人)、投资老板,很有可能也包括一些演员。这些人走进来干什么?就是对着剧本“指手画脚”,不断推翻已经完成的剧本,让它一稿一稿地被修改……永无止境,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疲惫,都厌倦,这个项目终究不再做下去。



剧本创作,是孤独和艰难的,也会一不小心就掉进“开发地狱”。我们希望此次社群推出的“一对一”剧本“云诊断”,能够给到你最诚挚的鼓励和支持,深信你会因此成为更出色的剧本创作者。



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

- 剧本“云诊断” -



剧本“云诊断”是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为满足会员需求,帮助更多创作者在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整剧本创作而提供的专属会员服务,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邀请工厂大门影业联合创始人、开发合伙人周健森,为会员的剧本展开一对一的指导与指点,目前已经顺利完成第一期。第二期正在进行中。


一、剧本提交时间


每月单周的周五:早上10:00-晚上10:00

(为保证剧本“云诊断”质量,确保剧本创作者得到更充分的资源支持,每周仅限于3个名额,先到先得。)


二、诊断形式


1)会员统一将剧本PDF版提交至官方邮箱(邮箱地址仅可通过电影节社群助手小蜜获取);


2)社群将所搜集剧本提交至导师;


3)导师用一周的时间深度阅读剖析剧本,与创作者进行面谈或者语音沟通,并以文章总结的形式对诊断出的问题进行系统归纳整理,系统阐述项目或者剧本体现的共性问题及修改建议。


三、参与要求


本期剧本“云诊断”只对影视工业网·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会员免费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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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ELLO!全球电影节社群专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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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顶级会员知识分享、深度案例解析

电影节评委、一线制片人、导演将在社群以专访、直播、线下讲座等方式分享作品创作历程、电影节申报及获奖心得、案例复盘、制片管理技能分享、电影项目开发思路解析、专业拉片。全年50场 直播畅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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