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片和短片的不同在于节奏处理丨《我和我的家乡之北京好人》摄影指导王博学专访

就在前天,《我和我的家乡》票房突破 20 亿,也是目前 2020 年年度最快突破 20 亿的电影。


和去年的《我和我的祖国》单元式的模式一样,今年国庆档《我和我的家乡》由张艺谋任总监制,宁浩任总导演,张一白任总策划,宁浩、徐峥、陈思诚、闫非和彭大魔、邓超和俞白眉共同执导,讲述发生在中国五个地域的故事。


这是由 5 部短片单元组成的电影,每个单元各自独立。虽然都是短片,但是主创团队配置和运作都是按照电影长片的规格来执行的。“双节期间”,我们和《我和我的家乡之北京好人》的摄影指导王博学老师聊了聊长片和短片的拍摄区别,顺便针对这部短片的幕后进行了专访!



影视工业网:您是怎么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


王博学:我跟宁浩导演是在他筹划坏猴子计划的时候认识的,他当时为了挖掘新导演在电影学院看了很多的毕业联合作业,我本科硕士都是在摄影系读的,两次毕业拍了好几个联合作业,宁浩导演那会儿对我的短片作品有一些印象,后来他筹备《疯狂外星人》的时候我们有过一些交流,但没多久《我不是药神》就开始筹备拍摄了,我就去拍了《药神》了,也是宁浩导演监制的。《外星人》之后我们又约了几回,但时间都没碰上,直到这次才有机会跟宁浩导演合作。



影视工业网:最开始接触到这个项目的时候,属于剧本开发阶段还是剧本已经基本定稿?实拍了多少场戏?


王博学:我正式进组的时候剧本已经完成了,但也还没定稿。开机前当时有40多场戏,后来因为时长的限制又删了几场,最终拍摄稿是34场左右。宁浩导演是一个现场把控力极强的导演,剧本写的很好很完整了,到现场他还是会根据演员的状态和实际的制作条件做一些调整,上映的成片中有好个小桥段都是现场想出来的。

 


影视工业网:拿到剧本的前后,您和导演等主创就取景地、影像风格等影像层面有哪些讨论?


王博学:这次的主题是我和我的家乡,五个导演各选取了五个中国不同的地区作为环境背景,宁浩导演因为去年的《北京好人》特别成功,今年就继续拍葛优饰演的张北京,代表的是北京及周边的华北地区,影片中的男二号老舅就是来自河北的。整个影片拍摄都是在北京周边取的景,老舅老家的场景是在密云的一个村里拍摄的。


宁浩导演拍过很多成功的喜剧片,这次也是喜剧的基调,我们看过很多中国喜剧片的大氛围都是热热闹闹的,但这次跟导演探讨影像风格的时候导演想做一些不一样的尝试,最开始就先定了一个基调是“冷”,如何在“冷静”的氛围下去逗笑观众,而不是咯吱观众,那就需要很强的视听设计,用视听的趣味性去跟观众互动。


 

之后我和导演各自找了一些参考片大家一起看,比如鲁本·奥斯特伦德导演的《方形》、北野武的《坏孩子的天空》、罗伊·安德森导演的《二楼传来的歌声》《寒枝雀静》等等。这几个片子都给了我们一些启发,所以最终呈现出来的《北京好人》的影像风格跟大家熟知的宁浩导演的“疯狂”系列电影的影像风格很不一样。


比如老舅来张北京家借钱拿场戏,我们探讨过好几个试听方向,最终定的基调就是拍尴尬,镜头都是固定的,拍氛围,你会看到一个风扇在那不停的吹,气氛相当尴尬。最终成片中80%是固定镜头拍的,很少的小移动也是为了演员调度。还有就是色彩方面,这次为了突出“冷”基调,色彩基本都是低饱和处理,然后个别突出了一些环境中的色彩。光线也是自然主义低反差,在人物身上也没用任何色光。

 


影视工业网:本片的筹备和制作周期分别是怎么样的?期间遇到了哪些挑战?


王博学:筹备是从5月正式开始的,6月10号开机,一共拍了16天。这次碰到的最大的问题是疫情。我们开机没两天,北京新发地就爆发了疫情。我们有好多医院的景都是实景,没法再去了。我们的美术指导是刘强老师(《南方车站的聚会》《白日焰火》等),这次他们美术组很辛苦,临时找了别的地方现搭景。群演也没法从外面找,好多场面戏中的群演都是导演公司的人和朋友们。那几天我们一度担心有可能没法拍了,最后还是顺利连续拍完了。

 


影视工业网:和拍摄电影长片相比,短片在筹备和拍摄等阶段有哪些异同?能否分享些拍摄短片的经验和技巧?


王博学:其实本质上长片和短片的筹备没有区别。各个环节一样不能缺少,短片和长片使用的器材都是一样的,长片无非场景多制作周期长而已。上学的时候我拍过很多短片,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拍短片是很幸福的,非常单纯,不用考虑任何商业规则。没有昂贵的专业器材就想办法自制,自己跑去市场买各种灯管来当光源,把机器用绳子绑在滑轮上来做垂直运动等等,在有限的条件下反而能激发人的想象力。



我觉得拍摄短片和长片最不同的是处理节奏。短片有它自己的节奏,一个15-20场戏的剧本,成片在20分钟左右的短片,哪儿场戏应该处理的平实一些,哪儿场戏应该多用一些技巧,起承转合,是松是紧,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场次之间的节奏。


但当我拍我的第一个长片的时候,当时真是很懵,同一个场景连续拍摄几天,而最终是在成片中的不同位置,我要如何去处理它们之间的变化,当时就有点拿不准,等拍到第3部长片,我才掌握了长片的节奏,知道去找剧本中不同的情绪节奏点,用不同的技巧去处理。


对于刚毕业的同学们来说,我觉得拍短片对于以后拍长片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练习,拍广告虽然也可以练技术,但广告毕竟不叙事,很难练习镜头的叙事感。拍短片既可以练技术同时还可以练习如何用镜头去讲故事,是个很好的阶段性提升自己的方式。



影视工业网:拍摄是夏天,第一场戏里的麦田镜头是怎么拍的?


王博学:当我拿到剧本的时候确实有想过是不是要等秋天后面补拍,后来美术和制片组在北京周围找到了一片麦田,看景的时候还是绿色的,他们正好是6月中麦子黄了会收割,我们就根据他们收割的时间调了下拍摄计划。这场戏是开片镜头,本来导演还设计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桥段,就是农民用无人机撒农药,但北京那个区域是禁飞区,后来就置换成了农民拔稻草人。

 


影视工业网:两人吃夜宵那场戏拍了多久?背景的点状光源是否是特意布置的?


王博学:就拍了一个晚上,当时疫情正是严重时期,里面的群演都是导演朋友,细心的观众应该会发现后面还有路阳导演,都被叫过来当群演了。场景中的很多光源都是美术重新布置的,我在后景的环境中加了一点色光来渲染气氛。


影视工业网:从公安局出来,有一个横向跟拍镜头的落幅是两人被树挡住了,这个镜头的设计初衷是什么?是一开始就规划好这么拍摄的吗?


王博学:这个镜头就是现场临时加的,因为一直缺一个转场镜头,本来还设计一个镜头是前景放蒲公英接后面一个镜头张北京吹蒲公英转场,但我们那个场景是个公园,放蒲公英也挺奇怪的。拍摄的时候本来也只是要拍一个横移的全景,二人的站位正好被树挡住了,最后成了一个转场镜头。

 

影视工业网:能否聊聊和宁导的合作?


王博学:虽然之前跟宁浩导演有过几次交流,但这次是第一次正式合作。首先他是一个很明确的导演,特别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次又大胆的去突破自己的舒适圈,尝试不一样的东西,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导演来说是挺难得的。然后他这次作为《家乡》的总导演,非常有大局观,在拍摄自己的单元之外还要照顾到其它4个片子的风格,及合并后的整体的片子的风格等等。同时他还是一个细节控,对细节的把控非常严谨。中间拍戏间歇我们聊了很多,他还对我的职业未来规划提了很多非常中肯的建议,合作的非常愉快。

 

从左到右:摄影指导王博学、导演宁浩、灯光指导毛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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