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超支超期”毁了一出好戏

2020-11-20 18:25

文|符琼尹

编辑|吴燕雨

“斥资x亿”“史诗巨制”“豪华阵容”“好莱坞级特效”几乎是前几年影视市场上常见的形容词,但最后出来的效果,却让不少观众大失所望:“就这?”

特效往往是最先被围攻对象,后期对着前期糊弄的素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内影视行业,很多时候是一个环节给一个环节减分的。90%的剧组和公司,不懂怎么花钱,会产生大量的浪费。”有从业者感慨。

如何避免这样“层层递减”的磨损?头部公司给出的答案可能是规范化的流程管理体系,以及各个环节工种间的默契合作。

以稳定输出爆款的正午阳光为例,不少与其有过合作的从业者都表示,正午阳光团队多年的磨合以及学徒制的传承,使得他们从前期项目立项,再到编剧、导演、选角、制作等这样整个产业链里面,已经有了较成熟的内部协作机制,帮助他们在每一个环节减少磨损。

然而,在剧组这个被称为“最后一个江湖”的地方,即使是对于成熟的影视公司,只要一开机,剧组拍摄的突发性和机动性,仍然会带来一系列难题,制片人们一直在寻找“通关”秘籍。

让剧组从Excel和微信群中解放出来

处于影视项目期的主创每天一睁开眼,就要面对大量的Excel和爆炸式提醒的微信群。从剧本修改到后期审片阶段,都存在着巨大的沟通成本和低效率工作情况。

2019年,单集时长不足10分钟的悬疑迷你剧《不思异》系列在B站走红。兔狲文化创始人、《不思异》系列监制袁哲说,对于这样小体量、高概念的悬疑剧来说,每一部的拍摄周期都不会超过半个月,最耗时、最容易出错的,反而是在根据剧本来安排服化道、场景等事情的预先筹备阶段。

《不思异:电台》

在团队根据剧本设定,去做堪景、购置、设计阶段,往往会因为实际情况与设定不符而有大量的改动,但这些改动信息却很难及时地同步给所有人。

“比如剧本里写此处应有鱼缸,后来戡景的时候发现不合适,导演和摄影也都换了方案,但制片和美术的表没及时更新,开拍的时候就会发现鱼缸还在。”袁哲告诉毒眸,这样微小但是重要的改动,常常被淹没在重复的excel或者过期的微信文件里。

对把控剧组命门“预算”的剧组财务而言,这样的低效率沟通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这一方面受限于财务总监在管理上的滞后性。飞宝传媒财务总监罗铱苾对毒眸说,通常财务在剧组筹备阶段是基本不介入的,主要是剧组开机之后管理开支,对比预算之后汇报给制片人和出品方,但在实际的拍摄中,常常是钱花出去后,月末统计才发现超支。“我们单看汇报数据,其实也很难找出问题的关键在哪里,更不要说解决办法。”

另一方面,财务多数时候习惯于用Excel来做流水账式记录,这样既难做校对和检验,容易有人工错误和疏漏,同时也给项目的数据分析和数据复盘带来了困难。“不同管理职位的分析需求也不同,经常需要重复输入。”罗铱苾说。

无论是预先筹备阶段的繁杂,还是财务管理的滞后,其实都是因目前影视行业工业体系不成熟,为制片管理带来的难题的冰山一角。在阿里影业制片人柳青伶看来,国内影视行业在制片管理阶段有三大痛点——管理无序、创作部门多且沟通繁杂,以及流动的临时人员多且保密性差。

管理的无序,既体现在上文提及的财务管理反馈不及时、不透明上,也体现在人员庞杂,但滞后的通讯录excel表格和人员不齐全的微信群,难以对接完所有人和事情上。

而对于创作部门来说,创作阶段有大量需要即时共享的文件,但缺乏一个行业通用的智能软件能将文件全部整合起来。创作阶段对内容的高频率更新,也给制片人的决策及决策传达造成了困难,传达过程中难免有疏漏。“事务梳理起来全凭大脑,和无数不知道过没过时的文件。”柳青伶无奈地说。

保密性差,更是在粉丝与黄牛的交易间暴露无遗。这几年,粉丝不仅可以从黄牛那买来演员的拍摄信息,还能买下细致到场次的通告单,不少打着“禁止外传”“保密”水印的拍摄信息还是能到粉丝手上,片源的泄露更是屡禁不止的问题。

如今通告单轻易就能通过黄牛购买

对像柳青伶这样拥有海外从业经历的人来说,难免会时常反思这样粗放化的管理究竟该如何完善。毕竟,在影视行业高度工业化的欧美,会有行业共同认可的电子管理系统来规范每一阶段的工作。

“剧本写作用Final Draft,剧本格式都是规定好的,国内可能每个编剧的习惯都不同;文件传输会用Googledocument或者Dropbox;适用范围最广泛,从剧本筹备到预算制作都能用的是Movie Magic Budgeting and Scheduling……”柳青伶介绍道。

Movie Magic Budgeting界面截图

平台方的入局,则成了制片管理系统这一细分工业的转折点。2019年6月的上海电视节,阿里影业的云尚制片管理系统正式亮相。这款嵌入了钉钉的产品,在PC端和手机端都能查看和编辑。在模块设计方面,则涵盖了从筹备期到拍摄期的剧本分析、制片流程管理、拍摄管理(顺分场表、拍摄计划、通告单、销场、拍摄数据汇总)、财务管理(预算、流水、报税、合同)、人员管理(剧组人员、演员)、元素管理(服道化、场景、角色)等。

云尚制片的推广和使用,让不少剧组发现之前不知道“去哪儿了的时间”一下子都回来了。目前,优酷的定制及自制项目都会用到这款产品。飞宝传媒、悦凯影视等势头正劲的影视公司也发现了线上化办公带来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会开的少了很多。”罗铱苾说。使用云尚制片系统之后,管理层点开手机就能实时看到剧组的支出和预算执行情况,临近超支会有提醒;报表的归纳和合同的整理绑定在一起,财务可以按照一开始签订的合同直接付款,不需要额外制作报表;剧组器材、道具、服装的库存情况都能实时跟进。

云尚制片界面演示

擅长短剧的兔狲文化也开始在剧本大致确认后的前期筹备阶段使用云尚制片系统。将剧本输入至云尚制片系统后,场次、拍摄计划、场景、所需的大致道具都能生成,同时剧本做的每一次小改动都能同步给所有人,降低了出错的效率。“最大的帮助其实就是帮助统筹,随时确认新的变动,随时做出更科学的规划。”袁哲告诉毒眸。

云尚制片的“剧本拆解”页面

而在今年疫情爆发后,云尚制片系统推出的看片、审片功能也为许多异地拍摄和看片的公司带来了便利。

一位平台的内容运营同学回忆此前的看片,因出于安全考虑,都会邀请相关人员集中观看,但疫情爆发后出于安全考虑,人员无法线下聚集,其他方法又风险太高。“其实疫情之前,线下看片就挺不容易的,大家的时间都很难凑在一起。”

云尚制片系统陆续开放了看片、审片功能解决了这一窘境。被开放了编辑权限的人,可以通过帧数逐帧标注意见,在画面帧上修改;参与的人也可以在线上自己决定观看时间;多方反馈后,后台还能一键生成审批意见,不需要人工再汇总审批意见。

在线看片、审片功能(图片来源:云尚制片公众号)

“系统里会记录浏览片子的时间和人员,影片播放全程会附带一个由员工名字和手机号码后四位组成的安全水印,如果一旦有人偷拍也可便于追源。”被问及如何保证资源安全,云尚制片总经理衡晓静指出,“在数据存储方面,‘在线看片‘的所有数据都加密存储,享受和支付宝等阿里系产品同等级别的安全防护体系。”

此外,衡晓静透露云尚制片会与每一家公司签订保密协议,只要没有被使用的制片人拉进系统里,其他人都无从知晓该剧组的内部数据。

截至目前,已经有超200多家公司,超400多个剧组在使用云尚制片。虽然合作方在逐渐增多,但是毒眸采访到的从业者都表示,现在仍然能很方便地联系到云尚相关的工作人员,反馈的问题也能很快得到解决。

“根据中国剧组千差万别的工作和管理方式,然后不断地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最合理的解决方案,这个很难,但也是云尚的优势。”衡晓静对毒眸说。

“云”上,不止于制片系统

在毒眸的采访中,许多从业者认为,云尚的线上化办公为剧组最直接带来的好处,是节约了时间成本和制作成本。去年9月,一部全程使用了云尚制片系统的竖屏剧《加油吧,思思》实现了提前6天杀青。

“筹备期使用流程功能做计划、归档,搭建剧组人员,拍摄期使用拍摄功能做通告、销场,最多的时候有47个工作人员在同时使用这个系统。”其制片人曾对媒体说。

《加油吧,思思》的流程管理界面

如今,“节约成本”已是行业共识。云尚制片创始人、阿里文娱顾问尹雷对毒眸说,从18年初至今,平台对版权剧的采购在逐渐减少,长久以往,一方面行业头部效应会愈发明显,另一方面平台对于内容和制作的参与程度也越来越大,因为版权剧的需求在减少而定制剧和自制剧的需求在增加,“平台对于成本的控制和品质的把控,参与越来越深入。”

这也对平台方和制作方提出了要求,需要对项目进行更精细化的管理。据云尚制片产品负责人王岩介绍,云尚制片系统希望通过互联网的数据驱动方式,去尝试影响这个行业,让大家能从管理视角、数据视角思考问题。所有核心都是指向剧组的精细化管理。

在这样的愿景之下,云尚制片系统除了在剧组工作流程上作为一个提升效率的工具,还在联动阿里系统内部更多的产品,让更多垂直的服务在云尚的平台上聚合。

阿里商旅就是其中之一。据相关数据显示,使用阿里商旅的差旅采购成本至少能节约30%,而选择阿里商旅服务的剧组,可以直接在系统内完成酒店、机票、火车、用车四项服务的使用。阿里商旅创始人、负责人寞寒告诉毒眸,针对影视制作周期较长的特点,阿里商旅也会为剧组提供月结的方式,“通过我们的周期性的结算约定,财务也可以很清晰的知道每个月都发生的费用是怎么样。”

除了剧组差旅的打通,连接内容侧的阿里文娱用户研究团队也加入进来,用研团队已经支持过近百个内容用户研究项目,建立了贯穿内容生产全链路的用户研究体系。针对筹备、录制、开播、播出、收官等各个关键环节,通过科学有效的用户研究方法,理解用户心智、行为态度,将研究结论和用户洞察输入给创作方,赋能文娱行业创造好内容,创造价值。

目前,研究团队的研究结果也很好地支持到项目的优化。据负责人孙蕾介绍,《这就是街舞》第二季根据用户喜好,强化了battle环节;《长安十二时辰》根据用户反馈,通过增加名词解释,古代知识科普等降低观看门槛高的风险;《冰糖炖雪梨》根据前期调研的用户画像和偏好,增强了甜甜的恋爱气氛的宣推。这些基于用户洞察的优化也更能引起用户的共鸣。

《冰糖炖雪梨》海报风格从左边的运动风换为右边的甜宠风

云尚制片的下一步规划,将是“不止于制片系统”,成为一个能为剧组提供全产业链服务的平台,包括前期用户调研,中期制作辅助,后期宣发合作,以及各个环节工种人才的推荐等等。

“阿里生态的产品非常丰富,我们应该怎么把这些产品更好的利用起来,更好的给文娱行业客户提供服务,这个还有很大的想象空间。”尹雷表示。从过往案例来看,大阿里系统的联动,对于整个文娱业务有强大的反哺作用。

淘票票2019年的春节档“战役”便是典型案例。这一年,淘票票的入口接入了手机淘宝;天猫国际则为阿里影业发行的电影定制专题页面;衍生品授权开发平台阿里鱼联合品牌方推出新产品,为电影带来更多曝光。最终,淘票票在2019年春节档期间贡献了60%的票房,位居在线票务APP平台第一。

同样作为阿里影业基础设施一员的云尚制片,也具备这样联动的条件。

未来,更多与剧组的相关服务,将会通过阿里商旅接入到云尚制片系统中,比如用餐、订车等等。“阿里生态里面有非常多跟我们生活相关的那些场景,比如高德地图,饿了么等等,我们可以把它加入到我们现在跟运营商合作的项目中,让更多跟剧组相关的服务直接在单一平台线上完成。”寞寒对毒眸说。

今年2月云尚推出的看片、审片服务,就是与阿里生态内的阿里云的合作。阿里云产品经理许文俊对毒眸透露,影视行业需要一个基于云计算的平台,来解决剧组在不同区域、多个团队的需求。

因此从去年开始,阿里影业云尚制片团队就和阿里云智能存储团队开始在产品、技术各方面展开合作。为云尚提供在线看片防下载,防止录屏及DRM方案,为云尚看片、审片服务提供防窃取的能力。未来如视效渲染加速服务、AI辅助制作等产品,也将陆续与云尚一起推向市场。

影视产业化,虽迟必到

虽然在上述的多位从业者看来,影视行业的线上化办公是不可逆的发展潮流,但仍然有许多问题是再便捷的系统都无法改善的。

比如在创作阶段的沟通。柳青伶和团队已经习惯使用云尚制片,她也乐于接受这样高效率的办公方式,但是许多创作灵感仍离不开线下的碰撞,“见面聊剧本跟线上聊剧本差太多了,坐在一起聊创作的时候,会有太多太多密切的感受和交流。”

再次使用系统的《复古神探》联合制片人张洋也告诉毒眸,如今影视行业有很多损耗的环节,是主创团队难以控制的,需要内容把控方的专业度越来越强,流程越来越简化,要很多层面的改善,才能达成标准化,“标准化绝不是让生产阶段干活的人去标准化,我也希望未来这样的管理化软件能真正保护到一些基层的影视从业人员。”

《复古神探》开机图

在尹雷看来,标准化正是行业“产业化”的必经之路之一,“产业化”第一要有标准化的流程。第二要有专业管理,第三要有适合产业化的人。“富士康有他的ISO的整个质量认证体系,就保证你每一个流程都是标准的;标准化的流程之外,也需要专业人员和专业管理,去为整个生产流程负责。”

在当下的影视产业格局里,平台在产业链中的位置变化让“产业化”更显迫切。过去平台只是版权内容采买方,如今和制片方的关系从根源上发生了变化,平台成了大量项目的投资方、码局者、主控人。加之今年大热的分账剧出现,让影视公司的竞争格局出现了更多改变,一系列新的行业裂变都在加速制片过程的“产业化”和规模化。

道阻且长,但像云尚制片系统这样目前在做的事情,也是在为行业从管理工具的角度打开新局面。

为了让更多剧组体验产品,云尚制片团队一周会去拜访十几家影视公司,对产品进行展示和解说。云尚制片目前还在免费使用阶段。对于现在的推广进度,尹雷表示,从整体上是符合预期的,但更高兴的是看到剧组对云尚的的复用率是比较高的,超过了50%,并且在逐步提升。

衡晓静也相信随着产业人群结构逐步年轻化,像云尚制片这样的电子管理系统未来的行业接受度会越来越高。团队如今也会到影视类院校去做讲座和培训,结合学生的课程教学进行制片方面的宣讲,让未来的影视行业人才有更早的数字化意识和实战经验,并为他们推荐实习和就业机会。

“产业化有点被讲烂了。”在毒眸频繁提及产业化后,尹雷笑着说。但是云尚制片的核心目标,仍然是希望通过对产业化过程的助力,为影视行业从业者带来实实在在的价值,而不是空喊口号。“云尚制片的终极目标,是希望能帮助中国影视行业在制作层面提升一个新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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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电影旗下产业号《毒眸》。我们有传统财经日报老兵,也有自媒体大号经验。写过万达东北衍生品售卖造假,调查报道扎实不输传统媒体。在“后来的我们”票房事件中一马当先,引发业界关注。在菊姐热度中我们理性分析,同样收获1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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