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如何“重塑”旋律



丰富主旋律和现实主义题材类型,是当下的时代所需

文/庞宏波



235.1亿、24部。


此前,有媒体统计了2017年到2020年底,主旋律影片累计票房达到了235.1亿。事实上,主旋律影片充分融入市场远没有达到一个顶点,单就电影市场而已,从五一档到十一档都会有连续不间断的主旋律作品入市;剧集方面,光2020年待播的主旋律作品就高达24部,这在此前的市场环境里是极为罕见的。


“大时代”和“小人物”的内容主线,在过去三年的时间里基本上得到了大众的认可。而在这个基础上,接下来的主旋律和现实主义作品同样在题材、类型以及视角上有了新的补充。今日,由腾讯影业领衔出品的《人世间》首度官宣主演阵容,并发布了一组海报。而在今年的1月份,原著作者梁晓声和导演李路在北京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就《人世间》的影视化改编解答了不少疑问。


虽然《人世间》是一部剧集,但却同《1921》、《心居》共同组成了腾讯影业“时代旋律”三部曲。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人世间》被称为“半个世纪平民史诗”,而这样一部以工人视角为主线的六十集电视剧,称为“时代旋律”三部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实际上也能看到如今主旋律作品的定义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同时与现实主义题材的边界也在变得不断模糊。


相比于十年前主旋律三部曲开篇之作《建国大业》《建党伟业》《建军大业》,腾讯影业“时代旋律”三部曲的题材和类型显得有些不同。随着主旋律、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常态化,其定义、定位等都必然需要顺应时代所需。


1

平民化2.0

与大众“共情”的成长。



主旋律作品在市场成为主流,其中2017年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拐点。2017年3月28日,《人民的名义》首播。这部主旋律剧在此后创下了收视破8的神奇纪录,直到现在《人民的名义》都成为了近十年无法超越的绝对“剧王”。


但更为关键的是,《人民的名义》作为一部主旋律剧,被市场彻底所接受。而也就是在同一年的国庆档,《湄公河行动》一举完成逆袭,成为当年的“黑马”。这部作品在类型元素上有着明显的“港片”基因,但在故事主体上则让大众聚焦在了普通缉毒警身上,这也是之后主旋律电影创作的一个基本命脉:商业类型片元素+主旋律小人物。


此后,主旋律作品在整个市场基本站稳了脚跟。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在国庆档一举夺冠,这部作品将“大时代”和“小人物”的碰撞推到了极致,也迎来了主旋律作品的一个明显高峰。


在2020年票房排行榜前五位中,有四部都是主旋律作品。在剧集市场,《巡回检查组》和《大江大河2》在年底也掀起了新的高潮。可以看到,从2017年到2020年,主旋律作品已经完全实现了常态化。


但摆在主旋律作品面前的,实际上更多的还是升级的“重任”。如今,大众普遍接受历史大背景下共情性小人物的主旋律作品,但是在逐渐主流化,数量明显增多的背景下,主旋律作品仍然需要在题材和类型上寻求自身的竞争力。


在《人世间》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时候,《人民日报》海外版称,这是“继《平凡的世界》之后又一部素朴、真诚而饱蘸悲悯之心的作品,只不过路遥聚焦于农民的身份变迁,而梁晓声着眼于工人的命运转轨。”



此前,在北京接受媒体采访时,李路导演就表示“《人世间》里人的那种纵深感,从底层到高层纵深向的那种东西,是我常年喜欢的取向,这是一部有纵深的作品。梁老师这种靠生活点滴堆积的小说,一生在他的作品里面不会有太多。这种靠细节取胜的东西,作家也好,演员也好,如果他贡献出来了,也只能贡献一两次,就那么多了。”


从《人世间》原著来看,近120万字从20世纪70年代写到改革开放后的今天,从上山下乡到三线建设,从知青返城到恢复高考,从出国潮到下海潮,从国企改革、工人下岗到个体经营、棚户区改造,多个维度描写了中国社会的巨大变迁。


对于如此大体量大小说来说,本身就因为超长的时间跨度具备了史诗性。相比电影作品来说,电视剧因为自身较长的载体形式可以充分承载这种时代跨度。


2

稀缺视角的补足

工人阶级“视角”的稀缺性。



这两年,剧集市场的风向变化其实也推动着整个供给端的改革。“其实我们(国内)的电视剧,种类是非常完善的,现实题材的作品也很多。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只有高原没有高峰,没有像韩国的电视剧那样,日本天皇会说你的表演(影视剧)等于几个军团侵略了我日本。我们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


3年多前,李路导演自掏腰包买下了《机器》的版权。《机器》是肖克凡的小说,围绕一个典型的中国工人阶级家庭两代人的时代遭遇展开。这部小说,也被看作是“工人阶级的生活史”。但当时,李路没能找到合适的编剧改编,在版权到期后原著作家将版权收回。


就是在同一年,腾讯影业拿下《人世间》长达8年的电影电视剧版权,而当时这部作品还没获得茅盾文学奖,并主动找到李路导演,希望一起孵化这个有记忆、有温度、有情感的作品。“这是我的菜”李路看到《人世间》时便说到,双方一拍即合,在拿下版权后不到2个月,腾讯影业与李路导演所在的弘道影业签订了合约。


“中国社会把工人阶层淡忘到这种程度,是万万不应该的”,这是李路“刷卡”买下《机器》版权的原因,实际上也是其中意《人世间》的原因。《人世间》同样是以北方省会城市为背景,以周氏三兄妹的人生经历来展现半个世纪中国社会的发展变迁。对于当下的市场来说,更具现实基底的内容实际上具有很强烈的市场刚需。


李路导演表示,《人世间》单单名字就非常“值钱”,这需要情怀和阅历才敢用这样的名字。而且《人世间》是一部体量非常大的小说,在本身的影视化改编上有一定的难度。后来,在项目筹备过程中,《人民的名义》的原著作者和编剧周梅森以及著名演员陈道明,两人同时推荐了王海鸰做改编。于是,《人世间》核心的“主创团队”就此达成。


“王老师有年岁上和历史上的经验,能做一些梁老师小说之外的东西。包括之前的作品,能够细腻的把这些人物刻画好,所以请了王海鸰老师。”李路导演表示,电视剧在改编的过程中还是尽量保持了原著的核心情节,只是对于其中一些商人的角色进行了衍生。


而在演员层面,导演此前在接受采访时就表示“喜人的是一线会全来”。如今,《人世间》有多位演员已经确定,包括雷佳音、辛柏青、宋佳、殷桃等。


因为原著本身的体量和受众的覆盖面,除了目前公布的演员之外,李路导演也表示会有很多“小鲜肉”会在剧中出现。



对于主旋律和现实主义作品来说,想要被大众所接受实际上在市场优势上也需要得到保障。但事实上,青年演员成长速度也非常快。对于这些作品而言,并不是通过“流量”来带动流量,而是在丰富自己的题材和类型之后,必然会聚焦于“青春”,这种时代视角的补缺,需要大量青年演员呈现。


去年年底,在《大江大河2》中,王凯、杨烁、董子健等青年演员承载了很大的戏份,而在今年年初,热播的《山海情》中同样让黄轩、热依扎等演员获得了很高的评价。


3

“重塑”时代旋律的背后

内容远大于形式。



当普通观众重新拥抱高品质的时代旋律作品之后,其下一步发展必然需要思考什么样的形式才能够被观众更好的接受。无论是体裁还是类型,对于“形式”的捕捉能力实际上成为了主旋律,包括现实主义在内作品的新课题。


在此前的两会期间,博纳影业就宣布将会在今年推出《长津湖》、《中国医生》、《无名》组成的“中国胜利”三部曲。其中《中国医生》聚焦的是抗疫故事,《无名》则是谍战题材,聚焦隐蔽展现的无名谍报英雄。


相比之前《中国机长》、《烈火英雄》和《决胜时刻》组成的“中国骄傲”三部曲,博纳影业在新的三部曲上题材和类型显然也更加丰富。


传统的民营公司在多种内容渠道上都实现了广泛布局,例如博纳影业去年复工后虽然没有推出头部电影,但是其出品的《阳光之下》却有着相当不错的反响。而华谊兄弟今年也发布了包含17部剧集和12部网络电影的片单。


相比传统影视公司,互联网影视公司本身在内容布局上有“灵活”的基因。去年腾讯影业推出的音乐剧《重生》,也是一部主旋律作品。但一家影视公司重金投入一部音乐剧,这某种程度上也突破了传统定义。对于当下产业来说,好内容不分形式基本成为了共识。


对于影视公司来说,如今内容的精品化让很多公司开始尝试 拓宽创意的边界,合适的内容用合适的题材在合适的渠道播出基本上成为了产业的共识,这其实也是整个影视产业工业化体系逐渐成熟的标志。


在升级“新文创”战略后,腾讯影业对外也以“六大系列”定义作品本身。其中,时代旋律位列六大文化产品系列之首。此前,《我和我的祖国》、《八佰》、《紧急救援》等作品已经相继上映。但时代旋律系列,还包括十余部剧集作品和此前已经上演的音乐剧《重生》。



同《人世间》一同组成腾讯影业“时代旋律”三部曲的另外两部作品是《1921》和《心居》。《人世间》《1921》延续了腾讯影业、新丽传媒、阅文影视“三驾马车”的制造路径,但《人世间》长达50年的时间跨度以及平民史诗,《1921》聚焦重大历史题材,都是此前《庆余年》和《赘婿》所不具备的内容特点。


《1921》已经定档7月1日,这部影片将时间跨度浓缩在1921年前后,以国际化的视角来呈现建党的历史。此前已经官宣了黄轩、倪妮、王仁君、刘昊然等主演,而前不久“南陈北李”的演员人员也已经曝光,分别由陈坤和李晨扮演。这种与历史人物“姓氏”吻合的选角方式也有赢得了很高的关注。这也体现了如今主旋律影片在制作上的新思考,在更多的维度上还原当时更为真实的历史面貌,并且给予观众更强烈的代入感。


而《心居》则是以房子为切入点,反应当下上海各个阶层老百姓生存状态的“时代剧”。和此前的同类作品所不同之处在于,这部作品侧重点放在了面对社会压力时普通市民的努力和自强。


以不同视角、不同维度、不同类型、不同体裁共同组成三部曲,从目前来看也是时代所需。新时代主旋律及现实主义作品,不应该仅仅是内容层面从“大”到“小”的视角转折,也应该在多个维度上以市场的标准来定义内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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