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梅谈《无夏之年》创作

6月13日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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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翠梅简介:

陈翠梅

陈翠梅,马来西亚导演,目前在中国从事电影创作。

曾在地方报社和杂志社担任专栏作家,攻读过电影和动画专业。

曾执导5部短片,并自编自导了2部长片。

2006年《爱情征服一切》

- 里斯本,城市特等奖

- 第三十一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数码录像竞赛最佳影片金奖

- 第二十一届瑞士弗里堡国际电影节,OIKOCREDIT奖

- 第三十六届鹿特丹国际电影节,老虎奖

- 第十一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亚洲新秀导演作品奖

- 第十一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人联盟奖

2010年《无夏之年》

影片的构想

  在《爱情征服一切》拍摄完成后,大概有四年的时间陈翠梅一直没有拍新的作品,而在前段时间她推出了她的新作《无夏之年》。

   “我一直不知道拍电影要拍什么,然后这部片子的状况也还是这个样子。我觉得这部片子会比上一部难,甚至在叙述方面我都觉得没有意识。上一部长片,拍摄、写剧本都是非常理智的,很清楚知道整个故事、结构是怎样的,都有经过计算,一部分一部分的。”陈翠梅认真地说“这一部叙事上看起来真的是有点乱、散漫、没有方向的那种感觉。没有很清楚的交代内容,甚至只是就是给你一个想法或一个问题,它根本没有故事。整个故事就只是那个螃蟹的故事。所以现在你看到的跟我的剧本也有很大差别,在剪辑的时候还有重排,又丢掉了很多东西。”

  片子的结构以时间分为童年和现在,也好像是两个世界,就好像在陆地或者是在海底,就是通过时空塑造出来的两个世界。“电影的主题其实就是这个人不断地寻找快乐,他其实一直在脱离现在的那个时间,他是一直在寻找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他的不快乐其实就是在这种寻找,你以为他在缅怀他的童年的时候,以为他以前是快乐的。他不是,他以前一直就想去外面,然后去外面他要回来,那个也是一个不快乐的故事。”

陈翠梅谈《无夏之年》创作

  影片的取景地就是陈翠梅的家乡,一个马来西亚关丹的一个叫蛇河村的地方。“开始也是因为我想在我家乡拍东西,很久以前就一直这么想。我第一次有想要拍电影念头是因为我姐姐。她忽然间有一天说‘不如我们拍一个电影就在我们家乡拍。’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我姐姐她十七十八岁,当时她还兴奋地形容了第一场该怎么怎么拍。所以要在我家拍电影的想法是一直存在的,但是我一直拍不好。我之前的短片《南国以南》也是在我家乡拍,我还是觉得拍得不好,所以我还是重新写了。无可避免,有很多东西是我个人的童年回忆,或者是我对那里的感情。所以有一些画面就真的只是想给你看这个地方,给你感受一下这个海,这个月亮。” 

影片前期筹备

   拍片前陈翠梅获得了四部分资金的赞助,其中包括釜山亚洲电影基金的剧本和后期的赞助,鹿特丹电影节休伯特巴尔斯基金的赞助,美国全球电影促进计划,和瑞士一个基金的赞助。

   影片在前期的准备工作上很下功夫,花了很长时间和不少的经费。“我们去训练,就是彩排了很长时间。演员要学游泳,因为我们要在月圆的海上拍,那个时候是潮汐最厉害的时候,安全最重要,除了演员导演组的也一定要会游泳。除了学游泳,还要训练体力、学当地的语言,学怎么捕鱼,学驾船,这些当然是很浪费钱的东西,不简单。相对而言,那些演技的东西反而不难,因为那三个都是专业演员,是至少有二十年经验的舞台剧演员,所以很长很长的场面对他们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陈翠梅说“台词没问题了,怎么让他们不过度表演,那个才是比较难的。”

影片的镜头

  《无夏之年》的摄影师是张毓轩,这也是陈翠梅与他的第一次合作。陈翠梅说“我觉得他是马来西亚最好的拍电影的摄影师。”在开始在与张毓轩沟通时主要是用画面沟通,“之前我们会常常通信,然后谈然后谈一些火山爆发的一些画面,我就会跟他讲我要这种神秘感。然后给他看一些Rousseau的画,还有Rene Margritte那个画美人鱼的画家的画。”

  在整个拍片过程中陈翠梅都会把每个构思好的镜头都画下来,但为了不影响张毓轩的想象力,通常又会让他自己先试着拍。“可能有一半的机会会是我们选择是一样的,就我画的是这样子,他拍的也是这样子,我就会很高兴。但在他拍的与我想象的不一样的情况下,他通常都会拍的比我想象的好。我最常跟他讲的就是‘你可以不要拍的这么美吗?’”陈翠梅笑着说。

陈翠梅谈《无夏之年》创作

  影片是用RED ONE和5DⅡ结合拍摄的,一些大的场景都是由RED ONE来完成的,而大部分场景都是使用5DⅡ拍摄。“就刚开始在海边跑的镜头是用RED拍的,我们开着四轮驱动在沙滩上跑,沙滩是很平的,而且沙也比较硬所以也比较平稳。”之后补拍和夜景则都是用5DⅡ,“在拍那些夜景的时候我们用了光圈最大的镜头,器材方面要求还是很高的,我们准备了一整箱5DⅡ的镜头。然后有用到一些补光,但是很少,而且一些比较大的景也没有办法补。很多人跟我说用5DⅡ跟焦是很困难的,你一定要去加那个跟焦器套件,而且移动太快的话很容易拖尾。但是我的摄影师什么都没有加,他就只有那个机器跟他的手,最多也只是用到脚架。你想象一下,那个景深那么浅的时候对得到焦,有时候动一下就出了对焦范围,他还是可以跟得到,他真的很厉害。”

  影片中有一场夜间戏是在船上拍摄完成的,两个角色都分别有一段潜水三分钟的戏,而这两出潜水戏都足足拍了3分钟,成了一个漫长等待的长镜头。谈及这里的处理陈翠梅说“那个时间感很重要,就是要让观众也等那么久,你是不能用其他的方法来取代时间的。我以前拍《丹绒马林有棵树》的时候还可能比较大胆,女孩在楼下等那个男的下楼,也是一个长镜头,而且那时候你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这里我至少已经让你知道他要下去三分钟,你是知道有人在水里面,然后在想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可能也比较有张力。”长镜头过后有一个水中拍摄的镜头,谈及如何完成夜间水中拍摄,陈翠梅说“那是由5DⅡ加上防水罩直接潜入水下拍摄的。夜间水中的能见度非常低,那些镜头其实都是在白天拍的,就是‘day for night’。你后期再把画面处理成夜间效果。”陈翠梅解释说。

陈翠梅谈《无夏之年》创作

  对影片中螃蟹吃沙和鱼头人身的美人鱼的镜头,有观众觉得这些镜头太实在了而失去想象空间。“那个螃蟹吃沙可能是我自己个人不太肯丢掉的镜头,它是包含我的童年回忆的,而且它再一肯定这个故事就是它的本身。我记得我小时候就老看螃蟹吃沙,然后跟朋友说没有人相信。所以我这里就非常有那种纪录片的味道,就只为了让你们看,真的螃蟹会吃沙。”陈翠梅笑着说,“至于那个美人鱼也是这样,其实都可能可以拿掉,让人想象。我觉得看到还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说在《爱情征服一切》里有让女孩子把衣服脱掉的镜头,我当然也可以让人想象她去做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如果没有给人看到她把衣服脱下,你没有办法跟她一起去经历她那个屈辱。所以我有时候还是要让你看到,想象还是跟看到不一样的。”

     关于美人鱼的故事则源于陈翠梅小时候的一本相册,那个鱼头人身的美人鱼就是其中的一张照片。“那照片看起来很真,我父亲跟我说是在临近的村子发现的一只死了的美人鱼,一个背包客拍下来的。所以我小时候一直相信是有美人鱼的,而且就是这个样子的。长大了才知道是这个法国的超现实主义的一个画家其中一幅画。”谈及片中美人鱼的“制作”陈翠梅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个电脑合成,就是先拍一个人躺在那边,然后在蓝布上拍一个鱼头,然后放上去。帮我们做合成的还建议我们说其实应该要成移动镜头,就看起来比较自然。但是因为后半部我们的画面都是不太移动的,所以就没采纳了。”

影片的声音

     影片的声音是完全重新构造的,设计声音的是马来西亚音乐人张子夫“我们现场录音很差,已经尽力,海边真的很难拍。我其实在声音方面还是相当白痴,我对声音的认识是没有画面那么多。我跟张子夫讨论也非常少,不像跟摄影师我们还有,我还可以建议,或者我还有我的构图的设想。我只是可以说真实声音是这样子,但很多是张子夫他的想象。我就真的控制的比较少,除了那个演员的对白,环境声什么的,都是张子夫在设计。”影片最后一个画面,小男孩走过珊瑚礁的时候,我们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任何海的声音,问及这里这种声音处理的用意,陈翠梅说“张子夫建议说,他觉得这一场,他试过几个版本,他觉得安静的比较有力一些。”

陈翠梅谈《无夏之年》创作

最后,关于“无夏之年”

   无夏之年原指1816年的夏天。那一年几乎全世界的夏天气温非常低,甚至有一些地区下雪,然后就导致饥荒、战争,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到近代才有科学家确认,是1815年的时候在印尼发生了一个火山爆发,然后那个火山尘影响了那个气温。“我非常喜欢维基百科,常常上去读,当看到‘无夏之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有意思。你可以想象,当时的人们觉得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了,但又完全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种感觉我很喜欢,所以我拿来做题目。”这个看似与电影无关的题目陈翠梅有着她的解释“题目是我很早就定下来的,即便是这个故事我后来改了很多很多遍。我觉得一个人他的不快乐他可能是完全不自觉的,这些在你身上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灾难、让你不快乐的东西,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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