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溺爱”国产电影的创新


类型创新不能覆盖一切缺点,这是《燃野少年的天空》不能回避的问题。

文/bob


一个头脑清楚的导演和一部“并不清楚”的电影。


张一白在《燃野少年的天空》上映之前接受的采访,实际上能够看出这是一位头脑清楚的导演。他知道歌舞片在国内市场面临的市场风险,也知道歌舞片制作所必须承受的产业压力。


在当下的电影市场,任何的创新必然会面临极大的压力和巨大的风险。但是主创团队对于类型冷静的认识,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冷静”的制作出让人感到满意的作品。虽然类型创新是值得鼓励的,但是并不能让“创新不易”覆盖所有失败的原因。


《燃野少年的天空》之所以落入如今的口碑泥潭,根本原因在于“质量”而非“类型”。的确,歌舞片在国内电影产业发展并不成熟,但除了观众普遍接受程度较低之外,产业内部的问题更重。尽管张一白在此前多次采访都指出了问题,但并不意味着解决了问题。缺乏逻辑以及过度夸张,这不是歌舞片的问题,这是电影的问题。


此外,对于一部有剧集光环的影片来说,尽管主创希望制作出一部有明显区分的电影,但观众却无法将二者的纽带切断。在没有长时长建立与观众的基础信任之下,电影过大的“改动”必然让慕名而来的观众失望。


在最根本的评分上,《燃野少年的天空》四天才开出豆瓣评分。而且短评数量“诡异”的表现让人感到不解。



1

“开分”与评分


差评并不可怕。



创新本身就意味着风险,风险本身就包含“差评”。但是从每部影片的“差评”里去寻找差评的原因,实际上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对于产业内部来说,“差评”往往不是评价一部影片好坏最重要的标准。


对于《燃野少年的天空》来说,差评并不意外。观众对于歌舞片相对苛刻的要求和观众对于《燃野少年的天空》直接的诉求,某种程度上在上映前就不一致。


歌舞片在国内缺乏足够的市场土壤,观众对于歌舞片相对夸张的方式缺乏一定的铺垫。尤其是“一言不合就唱歌、一言不合就跳舞”实际上有着生理性的厌烦。所以,想要凭借一部歌舞片获得当下市场观众的青睐,难度是极大的。


但与此同时,《风犬少年的天空》在去年9月份开播后,获得了豆瓣8.1分的高分。时隔不到一年电影上映,观众在剧集身上建立起的情感纽带是不可能隔断的。和主创不希望重复自己不同的是,率先通过剧集“转入”电影的观众可能并不希望自己重新去接受一个颠覆自己认知的故事,更何况还是一部歌舞片。


主创和观众在认知上,一开始就出现了明显的错位。所以,上映后“差评”也就并不意外。但是在差评之下,电影的开分之旅异常地艰难。



豆瓣评分直到电影上映到第四天才艰难的开出4.5分的评分,但在这之前电影的“评分疑云”已经让很多人不解。上映首日电影的排片占比达到了26.5%,排在当日整个市场的第二位,仅次于《中国医生》的28.3%。虽然第二天,《燃野少年的天空》与《中国医生》的排片差距加大,但一直稳居担任第二位。就是这样一部在排片上占据着绝对优势的电影,豆瓣评分未开的情况下,短评数量却出现“递减”。


7月17日下午五点电影的短评数量为311条,7月18日上午十点短评数量则为261条。短评数量的“猫腻”,其实让很多人非常不解。但这个问题实际上也并不难理解,只是一边坦然面对创新的风险,一边在评分上出现问题,这必然不是培育市场培育观众最好的方式。



2

国产歌舞片,必须突破吗?


不能类型“绑架”。



在《燃野》上映之前,实际上对歌舞片稍加了解的人都知道国产歌舞片需要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市场。张一白在接受采访时,也表达了自己为何要制作歌舞片。


总的来说,张一白希望拍摄一部歌舞片。一是自己的主因,认为每个导演都有一个武侠片或者歌舞片的梦想,而从MV到电影,张一白出于自身的原因希望拍摄一部歌舞片。二是产业的外因,中国歌舞片非常少有,希望制作出一部歌舞片来培育市场,最终壮大这一类型。


从初衷的角度来说,张一白的冒险和尝试是值得敬佩的。尤其是在整个产业,类型发展愈发单一的当下,敢于顶着压力冒着风险去探索类型创新,这的确是值得鼓励的。但是从结果的角度来看,初衷可能并没有那么的重要。因为没有人会因为《燃野》是一部歌舞片就格外降低标准,也不会因为《燃野》这部歌舞片对中国歌舞片的发展充满期待。


而且从中国歌舞片本身来说,究竟是否能突破也是一个很难看到结果的话题。虽然好莱坞、印度的歌舞片都有相对成熟的发展案例,但是这种成功并不具备太多可以复制的基因。


例如印度的歌舞片发展,是一段完全无法复制的历史。印度歌舞片最开始的发展状态是歌舞仅仅是作为“中场表演”,因为印度电影最初的受众是务工的男性,而且普遍文化水平较低。所以印度电影为了吸引观众,就在电影里穿插“歌舞中场休息”。但后来发现,只有中场休息时才能吸引观众,所以在后续的发展中不断将歌舞穿插到了整个电影当中,以此来将观众“锁在”座位上。


而随着宝莱坞工业化程度不断提升,歌舞片才发展到如今这样一个有自己民族特色,歌舞和叙事相对平衡的状态。



但国内歌舞片,根本不可能匹配相同的产业环境,所以基本上没有产生出一部“现象级”作品的可能性。所以,歌舞片想要获得市场认可,究竟是需要靠一部又一部失败作品源源不断的培育还是持续等待出现一部“现象级”作品来带动市场,实际上是一个很难明确的答案。



3

核心问题是类型吗?


歌舞片,最体现水准的不是歌舞。



在张一白看来,歌舞片最体现水准的是歌舞。所以无论是音乐还是编舞,都花费了极大的力气。但为了贴合电影中“普通人”的人设,只是将精于跳舞改成了不会跳舞,在跳舞的水平上下探到一个普通人的程度。但这根本不是本质问题,歌舞片最体现水准的实际上依然是叙事。


《爱乐之城》作为前两年最成功的歌舞片,成功的根本在于歌舞成为传递爱情“情绪”最适用的方式。而且在一个本身“俗套”的爱情故事里,通过歌舞的形式反而为影片增添了一点新意。同样,2000年丹麦导演拉斯·冯·提尔导演的《黑暗中的舞者》同样是一部歌舞片,这部影片拿下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的同时让冰岛音乐人比约克拿下了最佳女演员。


同样,在这部备受好评的歌舞片里,拉斯·冯·提尔通过一个捷克移民在美国的务工经历来控诉人性、社会。



其实任何高质量歌舞片,叙事都是其中最基本最核心的地方所在。歌舞的确重要,但表现形式不能和叙事方式一概而论,但从张一白的采访来看,歌舞依然是当下国内主创最渴望挑战的轴心,认为歌舞的好坏是体现歌舞片水准的核心。


为此,尽管张一白希望片中的主人公跳的不那么出彩,去掉“炫技”。但叙事上的不足和逻辑上的缺失让观众觉得完全本末倒置。


关于内容本身的吐槽,是极为致命的。在一个本就中二的故事上,为了歌舞片的形式又极度夸张,再加上为了配合歌舞缺乏叙事的铺垫,这种制作上的缺憾注定无法让任何一个观众感到满意。


但是从类型到叙事,从张一白接受的采访里都能看到一些“帽子”。在提到歌舞片类型时,张一白说“如果你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市场到底需不需要。要想知道市场的需求有多大,就总得有人冒险来做这件事,因为不会有观众成群结队来呼吁你做这个东西。一旦要做,就要按照歌舞片本身的规律和它表达上的独特性来做,它是超越了其他电影所积累的经验的。表示“我希望能开一个头,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有一部部有赚有赔、有失败有成功的片子出来,给大家慢慢普及,让歌舞片逐渐成为中国电影里一个大家喜闻乐见的新类型。”



然后歌舞无法参与叙事的“已知不足”并没有得到解决,这个在参与之前就存在的问题在上映之后依然存在。


在张一白接受人民日报采访解读这个故事的时候,为故事也扣上了一个很大的“帽子”,认为这是一个“00后”的故事,希望传递的是新一代中国年轻人那种有理想、有梦想,敢于为了实现自己梦想不计名利、不讲输赢的精神。


00后的故事自然有00后的表达方式甚至00后的语言,这是一代人的“文化密码”。但是这也无法解释人物在逻辑上的漏洞和叙事上的缺憾。


相比普通观众用脚投票的口碑高低,产业内部往往对创新过分“溺爱”。类型创新自然需要一部又一部失败作品的累积,但是溺爱永远换不来成功,只有不断总结经验和踏实解决问题,才能靠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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