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节的跨文化格局


撰文/饶曙光

*饶曙光,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长。

2021年9月30日,第十一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以下简称“北影节”)落下帷幕,在主竞赛“天坛奖”的评选结果中,电影《云霄之上》斩获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三项大奖,成为本届北影节最大赢家。

俄罗斯导演安德烈·扎伊采夫凭借电影《攻城日记》收获最佳导演奖,电影《坠雪少女》主演、法国女演员诺亚·阿比塔收获最佳女演员奖。


今年,北京国际电影节正式迎来第二个十年,第十一届北影节以“新机·新局”为主题,意在表明本届电影节的举办是一次新的开始,一段新的征程

十年旅程,北影节在奖项评选专业水平上不断精进,节展活动不断丰富,办展形式不断创新。对于北影节而言,十年发展收获不仅是丰富的工作经验,更是电影节品牌的建构,国际传播力影响力的提升。

希望北影节在第二十年的旅程中,看见新的风景,收获新的感动。


01
从主竞赛天坛奖评选,看北影节的跨文化国际策略

电影学者黄式宪在其论文中曾指出:“衡量一个电影节是否具有国际公信力,关键要看它在整体的文化格调和风貌上是否形成了自己的特色,能否为推进世界各国在现代文明意义上的对话做出实绩。”(黄式宪.“金爵”风采依然:凸显跨文化对话诗性的和谐[J].艺术评论,2007(09):23.)

自北京国际电影节创办伊始,便以“共享资源,共赢未来”为活动主旨,以“大师(Master)”、“大众(Mass)”、“大市场(Market)”为定位,这表明北影节的核心在于电影的国际交流互动、对话学习。通过评选环节,尤其是主竞赛单元“天坛奖”的评选,既要保证评选的专业水平,也要体现电影节的国际化视野。

从第十一届北影节主竞赛单元来看,在入围的15部影片中,除了3部中国影片外,还涵盖了法国、丹麦、俄罗斯、芬兰、日本、德国、澳大利亚、罗马尼亚、阿根廷等国出品的影片,主竞赛单元影片的选择尤其是最终的评选,可以看到北影节开放、包容、多元的国际视野。

从入围影片的质量而言,主竞赛单元不仅注重选片的广泛性,也更看重影片的艺术水平。这些影片既有创新视角回顾战争的作品,也有讲述异乡青年的温情之作,从不同视角不同类型关照人类生存现实,人类命运共同体。

不少影片同时也曾在国际A类电影节上大放异彩,如斩获最佳导演奖的影片《攻城日记》曾在2020年莫斯科国际电影节进行首映,而以儿童视角拍摄的优秀作品《韦素山丘的学校》则在今年第7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儿童单元获得评审团特别奖的荣誉。


而今年天坛奖评审团也可谓星光熠熠,由国际知名影星巩俐领衔,除了国内知名的演员和导演,评审团还邀请到国际一线动作片导演雷尼·哈林、以影片《何以为家》提名戛纳电影节的黎巴嫩导演娜丁·拉巴基出任主竞赛单元评审。

评审团成员张颂文先生在回答记者采访时说到:“不同国家的电影放到我们面前,它都是表达人类的事情和人类的情感的,只要我觉得能触动到我,在我心目中它就是一个好的电影。”

评审团主席巩俐女士也表示,“我们都是有一个自由的态度去专业的、每个人都非常自由的去可以讲述自己所想的、所对每一个电影的评价,我们都是非常用积极的态度吧去对待每一部电影,专业的态度。”

评审们丰富的从业经验、高水平的电影审美标准以及开放包容多元的评审态度保证了主竞赛天坛奖评选的专业性、艺术质量以及共同体意识和格局。



02
扎根本土文化,讲好中国故事

在本届北影节“新时代中国电影人才的需求与培养”主题论坛上,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教授杨乘虎先生表示,“当电影成为我们这个艺术表达和与这个世界沟通的一个重要方式的时候,故事依然是它最重要的一个内容和通道。所以,讲好故事,讲好每一个时代的故事,讲好每个时代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人们现实的或历史的故事,这是所有做电影的、创意电影、谋划电影人的一个初心和使命。”


本届北影节在保证电影节国际面向的同时,依然不忘聚焦本国、本土电影发展,关注那些用影像讲述中国故事的优秀作品。

以本届电影节斩获主竞赛单元天坛奖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摄影三项大奖的影片《云霄之上》为例,该片由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刘智海执导,影片创新性地用中国诗性电影美学讲述了中国1935年发生的一次军事行动。

影片将残酷幻化于诗意,探索出一条具有民族美学特色的战争题材影片创作经验。

不同于面向商业院线的主旋律战争类型电影,《云霄之上》的视听呈现不再是感官刺激的爆破大场面,而是选取传统水墨画作法,使用大量的长镜头,云雾飘渺的山林环境,再加上极致的配乐音效,去饱和化的战争场面处理反倒让题材本身超脱出事件本身,而凸显出人性的复杂和战争的残酷。


《云霄之上》带给观众的是一种全新的故事讲述方式,依托传统诗意美学,用独特的风格书写属于中国的故事。

作为本届天坛奖最大赢家也是最大“黑马”,如此评选结果也是旨在探索中国电影创作、中国电影美学的新空间、新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电影作为一种艺术表达方式,如何用它讲好本民族、本土化的故事,是本土电影人的初心和使命,而《云霄之上》的获奖也传递出中国电影人对中华美学精神的传承与发扬光大。


03
聚焦年轻群体,推动电影文化繁荣

在北影节的办节定位和理念中,“大众”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大众”意味着跨区域、跨年龄段的人民群众,尤其是作为电影市场消费主体的年轻群体。

一方面,北影节重视对青年电影人的扶植和培养,不仅设置了专门针对导演处女作品的注目未来单元,还设置了青年电影人论坛电影创投峰会等节展活动,鼓励更多青年电影人进行电影创作,为他们提供交流、合作的平台。

本届北影节青年电影人论坛主题为“工业意识与主流表达”,面对我国电影工业结构升级的发展现状,中国电影行业需要自身的完善,构建可持续协调发展的创作、制作以及发行系统。

同时,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本土电影在类型化创作的同时,也在积极探求电影与主流意识形态表达结合的可能,涌现出一批优秀的新主流电影,收获了了良好的市场表现和社会评价。

在这些优秀的电影作品当中,我们也看到了很多优秀的青年电影创作者,他们在不同的创意岗位上有出色的表现,为中国电影的工业化进程、主流表达与电影新美学建构注入了新鲜的创意。

因此,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对年轻一代电影人的培养,是未来中国电影能够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


另一方面,在北影节服务“大众”的理念下,电影节尽最大可能对年轻观众表达了友好态度。

无论是主竞赛单元还是“北京展映”单元,电影节都尽可能地面向青年观众进行选片。观众们可以看到不同国家、不同导演、不同类型的作品,充分感受多元文化的魅力。

作为国家发展的未来,青年群体同样也是电影市场的未来,他们不仅是电影文化消费的主体,也是未来电影文化建设的先锋群体。

对于青年人的重视,既是对电影核心消费群体的重视,也是培养新时代的文化建设者。面对当下快速发展、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和新媒介背景,我们需要的是能够理解时代、适应时代、适应观众不断发展变化需求的新血液、新力量。

对于北影节来说,跨文化格局不只意味着横向的、跨国跨地区的开放,也是纵向的、跨年龄层跨行业的兼容。北影节的举办不仅意在集聚大师、致敬大师,更要培养未来大师,吸引大众、服务大众、引领大众电影文化消费。


04
塑造北京文化形象,提升首都国际影响力

电影节不仅与一个国家的电影文化相联系,还与举办电影节的国家与城市的综合实力、文化软实力相呼应。

电影作为一种受众性强、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大众传播媒介,在跨文化传播交流中是建构国家形象和城市形象的重要手段和工具。

2017年,北京便确立了未来20年(2016-2035)首都城市战略定位,要加强“四个中心”功能建设。作为 “四个中心”战略的重要项目,北影节的举办与北京首都功能与服务的发挥是相辅相成的。

一方面,北影节依托北京作为全国文化中心的资源优势,能够聚集到全国最优秀的电影人才和最杰出的作品参与其中;另一方面,北京依托北影节的举办,以及北影节“国际水平、中国特色、北京风格”的定位,能够向国际展现自身在文化、历史、产业、金融、人才等方面的实力,同时也以首都之身份,体现我们的文化自觉、文化自信,彰显我国的综合实力和文化软实力。

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明确提出到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战略目标,吹响了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的号角。电影作为艺术,是文化的重要构成,是文化软实力的集中体现。

通过北京展映、电影大师班、北京市场、电影嘉年华、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和“电影+”等多项活动的举办,北影节能够吸引到全国的电影人才、影迷汇集于北京,为北京带来一系列巨大的社会效益:既是一次文化艺术盛宴,也为北京的旅游、产业等方面带来生机与活力,在国际上留下包容开放进取的“北京形象”。

正如戛纳国际电影节对于戛纳的意义,北京国际电影节已成为北京重要的城市名片和无形资产,充分彰显北京作为一国之都历史与现代、本土与国际、当下与未来交相辉映的独特个性和魅力。



结语
天人合一,美美与共——北影节中的“共同体美学”

在2021年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的重要时间节点,本届北影节以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为主题主线,吸收过往经验,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办节方式,打造满足群众文化需求、提升全球传播影响的国际电影节节展的北京方案,促进中国故事和中国声音的全球化表达、区域化表达、分众化表达,实现北影节新十年的转型升级即“新机·新局”。

在“天人合一,美美与共”的电影节价值理念指引下,北影节旨在汇聚世界电影优秀成果,增进国际电影交流合作,通过搭建一个电影艺术观看、交流、交易的资源分配平台,推动跨区域、跨文化的电影传播,实现电影人和电影资本的跨文化合作,拓展国产电影国际传播空间、推动中国电影“走出去”。

正如笔者在论述“共同体美学”理论中所强调的,“共同体美学”的基本逻辑便是立足于“我者思维”基础上的“他者思维”,让各方都能充分地自主表达,但又互相倾听,它力求通过合作达到和谐,实现共同诉求与利益的最大化。

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办节理念、宗旨、定位都与共同体美学的内涵不谋而合。


北影节汇集全世界、全国优秀电影人与电影作品共聚一堂,吸收多方诉求,谋求多赢局面。

这对于世界电影市场的多元和繁荣、本土电影产业发展以及我国文化传播与社会文化建设具有重要意义,真正做到了跨圈层、多元性、年轻化,对于国民文化素质、精神素质的提升,对于整个社会形成更加健康、良性的文化生态,对于构建中华民族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和价值。

希望在第二个十年,北影节能够越办越好!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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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图片来自北影节官网,如有疑问请联系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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