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金:资本退潮,好编剧“断代”

10月25日 18:28


2021年10月25日刊 | 总第2668期

来源:烹小鲜

作者:子路


10月19日,第29届北京电视节目交易会“烹小鲜联盟”IP改编论坛举办。时逢年度大剧《功勋》中《袁隆平的梦》一单元上线播出,该单元编剧宋方金与会畅谈,分享了他的创作体验和对编剧行业的最新观察。


《功勋》与袁隆平


“在南繁基地第一眼见到袁隆平先生,我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宋方金回忆,从接到任务开始,他就跟阎建钢导演开始了为期大半年的资料收集、采风,对袁老有了各方面充分了解,但在海南省南繁基地真正见到袁隆平先生,他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撼。

这样一位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在南繁基地只住在一个约20多平米的小屋里,条件非常简陋。袁老当时已经90岁,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工作习惯,“生命不息,劳作不止。”

他还始终随身带着两件东西,一本词典,随时查阅,一张地图,“说到什么地点,袁老就能说出经纬度,适合种植什么作物等信息。”他几乎在大脑中储存了地图的水文地理信息,真正做到“活到老、学到老”。

宋方金还无意中从袁老秘书那里了解到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袁隆平生前除了湖南和海南,其他地方几乎一天都不留宿,包括“共和国勋章”授勋那一天。原来他常年在地里被水稻蒸出了皮炎,每天晚上都要用一个类似暖水瓶上充满热气的木塞,“盖”在身上所有的皮炎处才能入睡。

所以剧中便有了这样一个异常珍贵的时刻——袁隆平妻子给他进行烫皮止痒,“这个细节非常真实地表现了科学家的艰辛与困苦。”

袁老自称“爱好自由、特长散漫”,但关于科研的一切又处处流露出属于科学家的严谨。“之前有媒体让他录ID,‘祖国是一粒种子,年年收获幸福的果实。’袁老当即指出,‘收获’这个词不是特别妥帖,种子应该是‘结出果实’,非常认真。”

正是这样一个又一个“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细节,一点点塑造出袁隆平院士生动丰富的厚重人生,“平凡而伟大、严肃而幽默”,让每一位观众真正认识到一个更为立体的袁隆平。

袁隆平(右)与其扮演者黄志忠(左)合影


《功勋》之《袁隆平的梦》单元,刻画了袁老的主要命运转折,尽可能还原青年袁隆平的热血、成熟袁隆平的严谨爽朗,又将贯穿袁老一生的坚韧不拔的科研精神,作为价值表达依托。

“这样厚重的功勋人物故事,无论对新生代年轻人,还是已经有些阅历的中生代,都具备高度精神价值。”

有些年轻编剧把手写坏了


在宋方金看来,中国影视剧创作史可以大致分为四个阶段。

“自1978年改革开放到2004年,属于拍作品阶段,以编剧、导演为主来创作,出现了很多优秀作品,像《编辑部的故事》《我爱我家》等。

2004-2009年属于拍产品阶段,影视行业升级为影视产业,像《闯关东》《士兵突击》等都属于这个阶段的好作品。

但到2009-2017年,进入拍‘理财产品’的阶段,资本大过剧本、业余大过专业。尽管还是有好作品,但相对来讲好作品出现的概率有所降低。

宋方金说,“好转的改变,就是2017年到今天,影视行业出现了‘现实主义冲击波’重新崛起的阶段。电影《我不是药神》大卖、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大热,标志着现实主义的回归,咱们影视创作的环境也开始逐步好转。”

“现实主义冲击波”的回归,对编剧创作无疑是一件好事,当“大IP×小鲜肉”的流量密码不再起效,影视创作话语权逐渐向编剧与导演手中回流。

但话语权的上升,并不意味着经济收益的同步回暖。宋方金坦言,“其实近几年,编剧行业薪酬整体是下降的”,一方面与疫情有关,影视公司困难,开的项目少了;另一方面也因为流量时代的“速朽”产品,对新生代编剧伤害太大。

“流量IP起来之后,一些其他行业的人为赚快钱注册了大量影视公司,甚至有搞屠宰的、开饭馆的……”不专业的老板+不专业的制作模式,不会给编剧足够的时间创作、成长,只会雇佣大量写手完成一个速朽文本。

“在这过程中,一些年轻编剧就把手写坏了,没有得到一个有效讲故事的成长,导致当下国剧市场已经出现优质编剧的断代。”

宋方金认为,当下中国编剧行业里,能独立创作剧本、投入拍摄的头部电视剧编剧仅有30-50位,腰部编剧几百位,仍有大量年轻编剧和新手编剧处在基础入门阶段。

当热钱退出市场,头部优质编剧自然更被重视,而腰部编剧,却在潮水退去后出现颓势。“编剧行业薪酬下降的主要群体,就是这部分腰部编剧。他们没有头部编剧的号召力,也没有基础编剧和业余写手的性价比。所以他们受冲击比较大。”

宋方金聊编剧职业(图源水印)


“这也跟编剧的培养机制有关”,宋方金回忆,以前编剧培养是科班式的,同校师兄、前辈“传帮带”,一个编剧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沉淀、成长。

正如此次创作《袁隆平的梦》单元,宋方金需要大量走访、采风和案头研究,来从真情实感中勾勒出袁老丰富厚重的人生故事。但当下很多项目,并没有充足的时间留给编剧。

编剧行业规范化制度在建立


“剧本是一个影视项目的核心常量,但长久以来,编剧在项目内话语权始终很低。”

宋方金认为,缺乏话语权、被流量IP支配、权益得不到保障等编剧常见问题,与编剧行业缺乏规范制度化有关。

以韩剧为例,“韩剧项目很多是编剧牵头的,你写了一个剧本,就需要你来找制片、找导演、找演员,码好盘子做成菜。但咱们的编剧基本只负责参与前期创作,不参与作品生产。”

“可以说,当下中国影视市场上,真正有话语权的编剧不超过五个。”长此以往,必然会伤害到许多优质编剧的积极性。

在论坛上,宋方金也与其他嘉宾聊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许多骨干编剧转行当导演、当出品人去了?因为大家都觉得没有话语权保证不了作品的完整性。”

自左至右:宋方金、魏童、张巍、吴延、邓科、岳云飞


近几年,影视行业已经逐渐意识到人才断代、供需失衡的紧迫性,接连推出几大扶持项目。

2015年,中国电影导演协会推出“青葱计划”,扶持青年导演。2021年,青工委创作基金成立并启动,旨在孵化精品剧本、扶持青年编剧。近期,正午阳光也开展了新人扶持计划。

宋方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讯号,说明行业已经对新一代创作人才急缺问题重视起来,这正是编剧行业规范化制度建立的开端,也是繁荣整个影视行业的重要途径。

“两三年内,中国编剧行业乃至影视行业的创作实力,必然有特别大的改观。”

结语


“编剧一定要对生活、对人物具备足够洞察力,参加《吐槽大会》等综艺节目也是我与时代对话的一种方式,观察社会百态,直击生活痛点。”

在创作《袁隆平的梦》单元时,宋方金也因此关注到与袁老同期的南繁人,“原来还有这样一群追着太阳走的农业科研工作者,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至今共55万人历经艰辛、南繁北育,只为给人民研究出产量更大、品种更多样的作物。南繁人可以说是继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之外,中国第四大迁徙群体。”

接下来,他准备继续收集南繁资料,在合适的时候为观众展现南繁人的伟大历程。

最后,宋方金也分享了对青年编剧群体的寄语,“找对路、跟对人、耐得住寂寞,编剧创作环境整体在变好,要相信自己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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