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维伦纽瓦封神之路的最后一站?

10月25日 20:52

由丹尼斯·维伦纽瓦执导的全明星阵容科幻电影《沙丘》,在今年威尼斯电影节和纽约电影节上首映获得了观众极高的好评,并已经于10月22日同步登陆美国和中国大陆的电影院。与此同时,该片在北美公映的前一天在美国流媒体服务平台HBO Max上首播。目前该片在IMDB上已经吸引了14.7万人打分,分数也达到了8.3分,顺利杀入该网站的Top250榜单,排名第193,足见全球观众对它的认可。而本片在豆瓣上也有7.8分,在近期热映的院线片中仍属上佳的分数。




截止本文截稿前,《沙丘》在国内上映三天,票房刚刚破亿。对于一个大体量投资的好莱坞科幻电影,这实在算不得多好的成绩,不过在维伦纽瓦的作品序列中,《沙丘》已经超越《降临》,成为他在中国大陆公映电影中票房最高的一部。虽然维伦纽瓦被影迷戏称为“维神”,但是其电影的票房表现却比另一位“诺神”诺兰差得远。主要原因还是维伦纽瓦的电影叙事更偏作者化和风格化,对一般观众会产生一定距离。不过无论如何,《沙丘》都是一部为IMAX影厅而生的电影,没看的朋友们要抓紧时间,去电影院体验今年最震撼的视觉效果。


维伦纽瓦风格依旧



在《沙丘》中,很多情节都是由男主角保罗的梦构成的。甚至在影片第一个镜头出现之前、在影片的制作公司的logo出现之前,影片就已经在梦里了。观众听到旁白就用嗡嗡作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出了全片第一句台词:“梦传递着来自深处的讯息”。



保罗全片中大部分的梦都是关于阿拉基斯星球上一个蓝眼睛女孩的预言梦,正是这些碎片般的梦驱使他走向那深不可测的未来。说到梦,维伦纽瓦自己也经常将《沙丘》命名为他的梦想项目。对于科幻小说爱好者来说,尤其是那些长期崇拜弗兰克·赫伯特这部厚重的巨著,数十年来一直等待着它以比以往电影人更成功的形式出现在银幕上的人,毫无疑问,维伦纽瓦的《沙丘》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改编作品。这部电影的问世就是大家一起圆梦的见证。



关于《沙丘》故事与历史的复杂性已经有很多文章写了,而把《沙丘》改成电影更是有很多名垂影史的失败案例。这本书也因为其影像化还原的难度,而活脱脱地成为“大师坟场”。


《沙丘》是一本1965年出版的书,书中充满了传奇色彩,被人称作“太空歌剧”。《沙丘》故事情节宏大,神话色彩浓重,就连亚历杭德罗·佐杜洛夫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他的版本从未实现)和大卫·林奇(他在1984年否认了自己的版本)等才华横溢的电影导演都未能准确地抓住它。


《沙丘》1984年版,大卫·林奇导演


作为一部经典作品,《沙丘》书中的许多创意都被传播到了其他作品中。从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到吉卜力工作室的《风之谷》甚至到卡梅隆的《阿凡达》,都有很多情节和人物关系直接借鉴《沙丘》。甚至有网友做了一张图来展示电影《星球大战》直接取自《沙丘》的梗。



维伦纽瓦的改编策略是将《沙丘》原著第一本的故事分成两半。从片名的出现方式上看,这次的《沙丘》实际上是《沙丘 part 1》。这是一个大胆的策略——因为“Part2”的拍摄与否,是建立在第一部电影取得经济上的成功的基础上的。选择了等待观望而不是直接两部一起套拍,已经说明了华纳在这个项目身上有着相当的不自信和不确定。


不过维伦纽瓦凭借出色的导演能力,还是给华纳吃了一颗定心丸的。尤其是四年前的《银翼杀手2049》超额完成了华纳的任务,在保有原作气质的同时,还兼具了维伦纽瓦强烈的个人风格。虽然本片在当年上映时的票房不甚理想,但是在家庭娱乐市场以及流媒体的出色表现,还是让维伦纽瓦取得了华纳更大的信任,将手里最珍视的科幻IP《沙丘》的导筒交予给他。



在《沙丘》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影片中,维伦纽瓦尽情描绘了原著作者赫伯特笔下的严酷的银河帝国的景象,在这个帝国里,各个大家族不断发酵的紧张的政治局势有随时爆发的危险,神学、工业、利益,各种古典与现代的冲突交织在一起,人类之间的争斗在广袤的宇宙背景下是那么的荒诞无稽。



《沙丘》第一部主要讲的是关于银河帝国的厄崔迪家族的故事。厄崔迪家族是帝国下共存的几个王朝派系之一。莱托·厄崔迪公爵受命接管沙漠星球阿拉基斯(又名沙丘)的统治,那里是银河系中最有价值的物质——香料的故乡。但是,由于野蛮的哈科宁家族统治了阿拉基斯星球将近80年,莱托公爵意识到他的家族的任命很可能是银河皇帝的一个陷阱,意图让他和哈科宁家族缠斗,削弱彼此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儿子保罗总在梦中看到沙丘原住民弗瑞曼人女孩契尼——种种迹象让他的母亲杰西卡预言他可能是一个可以解救苍生的天选之子。


《沙丘》最大的噱头,也是预告片和海报上反复提及的生物,就是阿拉基斯星球上巨大的穴居沙虫,阿拉基斯星上的香料就取自于它们的粪便,并且它们在沙丘下看守着香料,如果有生物穿越沙漠,发出有规律的脚步声,它就会冒头吞噬掉一切。



这只沙虫毫无疑问是全片的明星。每个看了映前物料的观众都会在影院内等着它从干燥的沙漠中现身,而全片第一场最具IMAX效果的镜头也是沙虫第一次现身,吞噬香料采集车。巨大的压迫感让BDO(big dumb object,巨大沉默物体的简称)爱好者一本满足。另外,在导演的前作《降临》中的外星飞船和《银翼杀手2049》中的巨型裸女广告也是BDO爱好者口中的经典。


《沙丘》的经典叙事传统



在电影开头梦幻般的开场片段中,契尼用画外音设定了这个故事的反殖民主义主题(“下一个压迫者会是谁?”当哈科宁的军队离开阿拉基斯时,她问道),所以这也是一个关于后殖民的叙事,皇帝轮番派遣两个大家族的人来管理沙丘星球,却丝毫没有关心过这个星球的原住民弗瑞曼人的想法。这段背景很像发现美洲新大陆的欧洲白人对当地资源的无尽掠夺和对印第安土著的疯狂屠戮。公元一万年的人类在外星做着和老祖宗一样的事情,或许这就是原著作者对人性的悲观预期。



影片前半段延续了《银翼杀手2049》的风格,节奏缓慢,主要人物依次出场,视角主要聚焦在卡拉丹星球上。王子保罗每天都很焦虑自己充满厄运的梦魇。他日复一日地在头发花白的格尼·哈勒克指导下的拳术,梦想着早日开启冒险,与梦境中的一切重逢。影片起始的节奏虽然慢,但是非常完美,沉浸感十足——维伦纽瓦就是要让你等待的时间足够长,所以当情节转移到阿拉基斯时,你就像保罗一样渴望进入沙丘冒险。



当你最终到达那里时,《沙丘》想要唤起的情感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那就是一种近乎永恒的敬畏感。这种敬畏感主要来自摄影,在一个镜头中,前往阿拉基斯的运输船在浩瀚的太空中有如沧海一粟般渺小。但是它们降临在星球上,它们却是巨大的。视觉上的超强反差在IMAX银幕上呈现得淋漓尽致。本段配乐也是全片华彩,汉斯·季默用咆哮的人声,叮当作响的鼓声,还有别样的太空苏格兰风笛,共同打造出一个怪诞的沙丘世界。



这是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大片制作模式——充满隐喻和符号、有视觉想象力、规模宏大。但与诺兰的任何一部电影相比,《沙丘》更让人联想起《指环王:护戒使者》。和《护戒使者》一样,虽然让人感觉到它是一部杰作,但是它只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沙丘》第一部只是建立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既熟悉又全新。另外,和《护戒使者》剧本上的设计相同的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设定是在影片的中间部分——在90分钟的铺垫之后,主角们该死的死,该逃的逃,甚至最后一个小时成为了一部全面求生的电影。所以任何的史诗故事,都逃不过这一叙事定律。



虽然《沙丘》已经让人觉得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有个不可回避的事实,它是不完整的,只是半部好戏——与《护戒使者》不同的是,明年也不能保证华纳会让第二部《双塔奇兵》拍出来。现在,已经有《降临》《银翼杀手2049》和《沙丘》在手的维伦纽瓦,已经能被称作是一位大师级的科幻电影导演。但是面对《沙丘》,我们还是要说,就像文学史上《红楼梦》和《卡拉马佐夫兄弟》未完成的缺憾一样,一本完成了一半的书,终究是不完整的。如果没有《沙丘Part2》,那就太让人心碎了。希望我们不会只在梦中看到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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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Octobe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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