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邱礼涛,这个名字有些人可能会感觉有些陌生,但是他的电影你肯定看过,《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夺舍》《伊波拉病毒》《洪兴仔之江湖大风暴》《阴阳路》系列(1-6集)《性工作者十日谈》《将头》《头七》《同门》。

《人肉叉烧包》对我来说是童年噩梦,已经看过十几年了,我至今不吃叉烧包。黄秋生凭借该片获得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也是黄秋生最为人乐道的作品,当年该片因为有很多血腥暴力场面而被定为三级片,黄秋生更在片中有强奸镜头,这次获奖令黄秋生成为首位凭三级片而当影帝的演员。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人肉叉烧包》由澳门真实案件改编, 一九八五年八月,澳门路环黑沙海滩发现人体残肢。最初澳门警方怀疑是大陆偷渡客遇上鲨鱼袭击而剩下残体,但检验证实残肢是被利刀切下,于是澳门司法部李Sir(李修贤)开始着手调查此案,发现八仙饭店郑氏一家,在一夜间全部失踪,警方往查时,八仙饭店负责人黄志恒(黄秋生)称郑氏一家已移民海外,并将饭店顶让给他。

随后李Sir查得郑氏一家并无出境纪录,伺机拘捕黄协助调查,适逢黄企图潜返内地,将他拘捕落网。拘留期间,黄非但不合作,并隐瞒事实,司法部惟有用尽各方办法,逼迫他召供,而黄则在市牢内企图自杀与司法对抗(某次自杀,用铲子磨烂手腕,找到动脉,用牙齿咬断。想想就全身发冷),黄最后被打至精神崩溃,便向警方供出了一切。

还有不能不说的《埃博拉病毒》,故事讲述了古惑仔阿鸡因在香港杀了黑帮老大,潜逃到南非的唐人街餐馆当黑工,其后强奸了一名感染埃博拉病毒的当地土著,因而染病,但大难不死,反而成为“活生化武器”......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电影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描写阿鸡如何在南非惹上埃博拉,第二部分是讲述他免疫后如何飞黄腾达,回港成为全城都争相走避的“大毒枭"。前半部分纯粹情节需要,在铺陈阿鸡如何感染病毒的同时,加入大量虐杀喷血、激情床戏镜头,为一套标榜血腥、色情和变态的三级片交足功课。电影的后半部分反而是非常值得玩味的地方,一个窝囊的下三滥流氓,变成一个最大的毒霸,用自己的血攻击整个香港。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阴阳路》(1—6)、《性工作者十日谈》等就不多说了,邱礼涛和大陆的两个时代联系非常紧密,一个是录像厅时代,一个是VCD时代(今天暴露年龄很彻底啊...)。邱礼涛导演也是对社会问题非常关注的导演,像《等候董建华发落》和《的士判官》等,不少影评人也都从社会角度解读他的电影。他在香港也是极为多产的电影人,从摄影指导到导演,作品多不胜数,而且作品类型丰富,除了血腥恐怖片、还有性工作者系列、黑帮江湖片等等,共超过七十部。所以很多热说他是“cult片导演”,或者是“B级片之王”。

邱礼涛导演的新片《凶手还未睡》登陆了国内院线,就此机会,我们也有机会和邱礼涛聊了聊。从类型片聊起,到香港电影人和大陆电影人对电影的看法区别,还有他关于小成本制作的分享。

采访:宋小白; 撰文:MM

影视工业网:和您必须要聊的是类型片,您怎么看类型片?现在大陆类型片才刚刚起步

邱礼涛:所谓类型片,就是一说出来,观众就知道拍的什么东西,买票时很明确的知道电影内容,比如说警匪片,那肯定有警察还有动作。在商业的考虑来说,类型片比较容易卖。

在八十年代读书出来拍电影的很少,很多都是从片场慢慢长大,像刘伟强、吴宇森,随着时间,慢慢的读书人开始多了,所以八十年代是和内地的电影环境很不同,大动荡之后,当时内地大部分导演都进了学校,所以理想会较多。香港导演的艺术包袱会比较小,内的的导演会希望自己是艺术家。香港电影的传统就是类型片,新的电影人加入香港的电影工业就是训练拍摄类型片,我比较幸运的是拍了很多类型片,我不知道其他导演是坚持自己的类型,还是没有机会,比方说八十年代的吴宇森,每一部电影都是警匪片,我就很不喜欢。到现在,我也不能单纯说电影是我的兴趣,其实也是我的事业,所以怎么能够在这个行业,不仅仅是去赚钱,而且能够很开心的去拍电影,对我也很重要。

影视工业网:您既做导演,有做摄影师,您是怎么平衡两者之间关系的?

邱礼涛:摄影很好玩,我是喜欢在片场的人,所以我在片场是很享受的。做导演的压力很大,做摄影师的压力就很小,摄影师的工作在表达上就比较技术性,导演比较艺术性。比如说导演可以说“我要一个很孤单的灯光”,摄影师就会说我要背光多一点。做摄影师对我帮助最大的就是我能掌控片场的时间,我会比一般不懂摄影的导演拍片速度快,因为我清楚每一个镜头需要花多久去拍。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影视工业网:您的电影一般制作成本相对来说没有很大,但是在处理上都非常复杂,所以这方面是怎么做的?有什么方法吗?

邱礼涛:制作要看怎么去讲,很多大片它的费用不是花到制作上,而是给了明星,很多人看到大明星,就以为是大制作。其实真正的制作费用不大,其实就是给观众看到了把钱花到了哪儿。但是这个意图对于“电影”本身来说,意义不大。像《叶问:终极一战》我是重新搭建了一个香港,置景花费了将近2个亿(老板为什么愿意花这个钱?因为景很坚固,后期可以做继续开发做景点)。

小成本需要大智慧的制作,其实这个也是出于商业的考虑。很多导演一拍所谓的“大制作”,镜头用的都会很标准,一开场让人都能猜出是什么镜头。有些小成本反而给人惊奇,有个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就很厉害,他的电影镜头就不会去重复别人的。其实,还有一些导演,拍所谓的大制作,让自己赚了很多钱,这种例子也特别多。

需要拍大场景,但是资源不够的话,像杜琪峰的《钟无艳》(当时是有资源,没时间)打仗的场面,它用的是皮影戏代替,如果真的要实拍,每一分钟都很贵,所以要多去考虑怎么去表现出来。现在拍电影很容易,手机都可以拍电影了,现在还有很多单反,几万都可以搞定。要记住,资源是死的,人的脑袋是活的。

影视工业网:所以,您是鼓励小成本制作的?

邱礼涛:我相信历史是会重复的,像英国、香港、台湾,大制作到一定地步,就垮了。拍一个1000万成本的戏,赔了有些公司还可以接受,但是拍一个5个亿的戏,如果赔了的话,需要几年的时间公司才能缓过来。当年台湾就是越拍越大,结果几部戏连着垮了,公司就只能停下来,结果又碰上金融风暴,只能继续停,时间一久,就开始去做其他生意了。所以我也是认为有机会就要多拍,不要计较成本大小,小成本是可以有一定风格的。大成本只有有很多的想法才能不会去重复制作,这需要比较聪明的人,作为一个导演要有自己水准突破的考虑。

影视工业网:香港电影人会经常提到不接地气这个说法,您认同这个吗?

邱礼涛:很多人说香港电影在内地不接地气,但是好莱坞有考虑这个想法吗?当然有些电影会有这个问题,但是如果这个导演很棒,像《大红灯笼高高挂》,我们看的懂,西方人也看得懂,《泰坦尼克号》在中国也很受欢迎,所以说有一些东西大家是共通的,创作者要把这个共通找出来。当然,这个共通不是说,电影里面加一两句本地的流行语,没有这么简单。
“B级片之王”、“香港异类”:导演邱礼涛
影视工业网:您的电影里面有很多“cult”的镜头,都很容易引起观众的生理反应,您是故意有去设计的吗?

邱礼涛:我一直认为对事物有什么看法、是什么人,就去拍什么戏。一个人如果反对同性恋,那去拍同性恋的题材,故事里面的眼光肯定会有问题。这个是控制不了的,所以创作人对自己要诚实,有些东西不能对自己撒谎。我是认为观众是神秘的,当然,如果说我完全没有想这个问题是假的,但是没有想太多。我拍《秋瑾》的时候,有场戏戏是秋瑾打一个外国人,当秋瑾把这个人打垮之后,副导演安排了中国人去鼓掌的镜头,我就说:卡,不能拍掌。在我们这个年底怎么可以去鼓励种族主义?一个好莱坞电影,把中国人打倒了去鼓掌,你会觉得好看吗?所以这种好看也是不能拍的。所以在处理的时候,太极端是不好的。

影视工业网:您的这种风格,在面对大陆审查的时候会有影响吗?

邱礼涛:当然有影响,大陆说分级制很久了,一直没有实施,其实我也非常鼓励分级制,《人肉叉烧包》我也认为几岁的小孩子是不能看的,现在好像是下了一个文件,说是电影要有忠告提醒,提醒观众有些内容可能不太适宜观看。包括我的有些片子在大陆上映的话,老板可以赚钱,我不介意他们会剪,其实大陆观众要看原版,会有很多种方法的,不只是这一个。

影视工业网:在您的感觉上,香港电影人和大陆电影人有什么区别吗?

邱礼涛:香港电影人的文字能力相对国内比较低,但是国内电影人停留在剧本太久了,文字能力很高,但是电影理解的能力很低,就是对于剧本聊的太多,对于影像画面的想象很少,他们用文字的文法去想象电影,这是很不同的,香港人对于电影最终的想象比较准确。电影是要用电影的手段去讲故事,文字好的,那是小说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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