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汇聚影帝最多的电影,《毒。诫》导演刘国昌谈电影创作

刘国昌导演的电影处女作《童党》,电影直指青少年犯罪题材,这一部电影就引起行业内的重视,写实的风格为电影带来了很好的口碑。后来,刘国昌导演又执导了《围·城》、《五亿探长雷洛传》、《蓝江传之反飞组风云》,这些电影票房、口碑都在香港名躁一时。刘国昌的电影风格一向写实,钟爱现实题材电影,他关注“问题少年”,关注香港最底层的“天水围”,关注庙街的“性工作者”,亦关注娱乐圈沉浮的男男女女;他的电影中永远不乏鲜活的小人物,永远都充满着人性的关怀。

今年汇聚影帝最多的电影,《毒。诫》导演刘国昌谈电影创作

今年,刘国昌导演带来了最新作品《毒。诫》,电影汇聚了演员:刘青云、林家栋 、 古天乐 、 张晋、 吴孟达 ,几乎可以说是几年演员阵容最大的香港电影。《毒。诫》根据“慈云山十三太保”之首陈慎芝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成,讲述了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混迹于香港慈云山九龙城寨的茅趸华、喇叭、猫仔带领一众小弟自封“慈云山十三太保”,打架斗殴吸毒贩毒,深陷江湖恩怨与毒窟纠纷无法自拔,沉沦至人生谷底,与生活在“人间地狱”无异。终于,尊严尽失的江湖大佬茅趸华一朝醒悟,带着兄弟们走上艰难的脱毒之路,他本人更在1989年被评为“香港十大杰出青年”……

电影回到了香港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也不免让人回想到“香港电影”,在大陆诸多影迷都是观看港片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于黑社会、江湖....等等元素都非常熟悉,而《毒。诫》这部电影恰恰离不开这些元素。从刘国昌导演的导演之路聊起,到对《毒。诫》演员、题材的处理,以及如何看待当今的香港电影。

今年汇聚影帝最多的电影,《毒。诫》导演刘国昌谈电影创作


影视工业网:您的拍片数量非常少,这是为什么?

刘国昌:说出来有几个原因,一是我拍的片子,不太偏重于市场上的一些要求,所以可能我喜欢拍的题材和剧本,不一定是当时一些投资者有兴趣或者有认同的,所以找投资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在90年代前几年,有部分时间都是在拍广告,那个时候香港电影走到了谷底,找资金很困难。所以我在做两方面事情,而电影这方面不是不理,是因为我做剧本要找题材,有时候就把它放在一边,并不是把电影放到最高的位置,我觉得还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吧。

影视工业网:这种发展路径的导演比较少,一般都是先拍广告,之后再做机会去做电影

刘国昌:对!有时候我拍广告,并不是我要去走的路线,是很巧合的机缘之下拍摄的。因为广告有一个阶段很喜欢拍一些明星,然后说演员怎么喜欢一个产品。可能是因为觉得我是导演,跟演员沟通比较好,然后就找我去拍广告,所以就拍了几十年的广告。说实话,我对广告拍摄不是特别的钟爱,但我也很感激那几年带给我的拍摄经验。拍广告对视觉的运用,对技巧认识,给我提供了很多新的想法,对我目前掌控电影来说,其实是有很大程度帮助的。

影视工业网:那是在什么样的巧合下,您又回来去拍这部电影?《毒。诫》这部电影之前的名字叫《陈华传》吧?

刘国昌:我虽然说那几年都是在拍广告,但其实从头到尾我没有离开过电影。我一直是没有放弃的,一边拍广告,一边找题材,找资金。陈慎芝(影片主角原型)这个人物,他是我从入行,就认识的一个朋友。我在电台工作的时候,有拍摄很多关于毒品的题材,他提供了很多资料给我,并帮我们疏通黑白两道之间的关系。

于是我对他的一生很感兴趣,觉得这是一个好题材。直到前几年,跟刘青云聊起来,说有什么题材可以拍,他说对某一些角色比较有兴趣,包括陈慎芝那个角色。他觉得他从一个黑道的人,去做戒毒,从戒毒又变成一个拆“弹”专家(帮忙疏通黑白两路),他觉得陈慎芝人生的经历挺丰富,很有趣。我后来找到电影公司,他们觉得除了这个题材有意思之外,刘青云去演那个角色也很有卖点的。大家一拍即合,很快就找到了投资,然后就去写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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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工业网:传记片很难拍,因为当事人还在。拍的尺度太过,当事人会不喜欢,拍的不好,观众会不喜欢,所以这个故事改编时您是怎样考虑的?


刘国昌:他经历实在太丰富了,怎么戏剧性的把它浓缩成两个小时之内的一个片子,这是我们做脚本的时候,最头痛的一件事情。其实他也很放手让我们去做创作,但我们也觉得,对那个角色我们要负责任,要真实得反映他的人生。他的经历,从戏剧性来说,有一种很正能量的东西,所以无论你写他早期怎么坏,但是后来,他去寻找人生的意义,并找到了救赎。这个过程,我觉得是我们做人很多时候都要走的一个路。所以我觉得,无论我们怎么写他不好,到最后是离不开写他正能量的东西的,所以我们也没有特别的要去避开他的污点,就是要找一个平衡。但是最难的还是在90分钟里,把他的一生讲好,这个是最难的。

影视工业网:这个电影里,虚构的成分有多少?

刘国昌:他人生走的路和演变大部分的细节都是按照真实的事情拍摄的,当然,有些地方是按照戏剧性的结构。比如说,他跟古天乐演的那个大佬,肯定不是一个大佬这么简单,这都是从几个角色里面找一些点,融合成为的一个角色,我们是拿了他的精神,最终化成一个人。他跟江一燕出演的角色,也是用同一个处理方式,他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所以也是把他跟几个女人不同的经历,划成一条线。但是那些事情都是按照真实的事情改编,我们没有离开真实的,但是要有一些戏剧性的处理。

影视工业网:戏里面,爱情的力量对主人公的改变挺大,为什么会决定加上感情的戏份?

刘国昌:其实茅趸华这个人是挺重感情的。如果你问他本人是不是很专一的一个人,我觉得他可能不是说,一定不是对某一个人专一,他是对某一个感情还是挺专一的。他跟一些人建立一个关系之后,他不会很对不起他,他很注重他们之间建立的一种感情,他是很重义气的一个人。我们对这方面,还是比较肯定的,所以张晋、林家栋出演的那个兄弟,他们三个人的感情,是整个戏里面,是按照真实的情况去写的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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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工业网:电影后面很大一部分,给我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他们兄弟几个一直在回忆年轻的时的记忆,为什么会这么处理?

刘国昌:对过去的一些事情,那种感觉、感情我觉得也是挺有意思的。七八十年代的香港,跟现在的香港对比,从黑社会的演变看的出来,那个年代是很义气、很讲情义的。但现在已经把它说得很淡了,现在就是讲个人、自己,自私,可能有一点点区别吧,是一种演变。

现在因为整个社会都是往企业化发展,所以就变成一些人跟人的关系相对来说就比较疏离了。那几十年最大的变迁,跟现代化的建筑一样,都是有一种疏离感,冷冷的那种感觉。我当初是被陈慎芝后来的演变吸引了。本来这个戏叫“拆弹专家”的,把一些黑白两道的江湖人物,以及他们怎么去处理矛盾讲出来,那方面我觉得是挺有意思的。

影视工业网:您早期的风格,包括你的处女作《童党》,还有《五亿探长雷洛传》,这一路发展过来,你导演的电影风格,你觉得是有变化的吗?

刘国昌:我虽然接触的类型也算挺多,有喜剧、写实、动作,也拍过一些歌唱题材的片子,其实最终一点,我还是从写实方面去着手。我的选材,注重于它的真实性,就是要让它接地气,相对来说是比较写实的去创作。所以我无论借助什么题材,还是从这个角度去处理的。所以你说有没有改变,可能技术性有一些东西是改了吧,节奏方面可能也会有调节。但是基本上我还是喜欢从一个角色,以及他的真实性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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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工业网:《五亿探长雷洛传》是一个传记片,
《毒。诫》也是一个传记片。你认为两部片子有什么变化吗?

刘国昌:因为《五亿探长雷洛传》它有两集,从它篇幅上来说,比我们现在有一倍的时间来讲那个人物。其实它的空间比较大,也可以说是真正的去写一个人的一生,他的演变可以从年轻演到老。

《毒。诫》时长是在90分钟到100分钟之间,所以其实严格来说,我虽然在写一个人物为主的片子,但我不觉得它是一个传记片,因为我们没有真的写他一生的篇幅。我们只是从他,跟几个人的关系上面去说的他的人生转变、人生关系的演变而已。

影视工业网:电影里面,选择音乐是,你是怎么考虑的?

刘国昌:因为年代片,可能音乐也需要有一点点年代的风格,因为猫仔在那个时候很喜欢这类型的音乐,所以我们就改编了一首歌,把它作为一个主题。就按照那个年代流行的一首曲子风格,演变成现在配乐的一种风格。是接近那个年代,但是也不是把那些东西完全照搬过来,可能也是对那些角色的一种创造吧。就是抓到它的精髓,把它发扬光大。

影视工业网:电影里的演员阵容还挺强大的。演员上你怎么考虑的呢?

刘国昌:首先考虑刘青云演的那个角色,当然其他的配角,不能说完全很陌生,应该都是能跟他搭配的一些演员。比如说林家栋,我就觉得他跟我们真实参照的人物很接近。他是那种很自大,有做事能力的一个人,他掌握的很好。张晋,我从来没考虑过他演那个角色,因为我当他是一个动作演员,我不会觉得他是演文艺片的。他是几个演员里面,给我最大惊喜的,他把那个角色演活了。古天乐,因为他是几个大佬角色的一个糅合,他跟陈华有一个对立的作用。所以我们就是要考虑到,要找一个重量级的演员,起初我们也不敢想古天乐,因为戏份不是很多。但是这又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后来他看完剧本,觉得挺适合自己的,所以后来他就演了。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他一出来,就是那种味道,对那个角色的帮助很大。

影视工业网:拍片的时候,你会把剧本做到哪种程度?

刘国昌:我喜欢从创作的第一天开始,从选材、从故事、从分场,我都有很大的参与度。所以剧本写出来,某种程度上,论证了很多的东西。我喜欢剧本很扎实的,但是拍摄的时候,我也是喜欢给他一点点空间的。我不是说写了那个对白,你就要每一个字都跟着它说,我不会是那种感觉的。

有的时候,演员对那个角色的想法,在他的演艺上,会给一些有血有肉的东西。所以编剧写的对白,不一定是最好的,演员有自己的想法,他就能把那个角色表现的更丰富。我还是喜欢,不单是演员给它一点点空间,有时候在创作上,摄影、美术也会给他们一点创作的空间。大家一起去把那个东西更立体化,做得会更有实在感。
今年汇聚影帝最多的电影,《毒。诫》导演刘国昌谈电影创作
影视工业网:您个人看片量还是挺多的,你怎么看现在的香港电影?这几年比较亮眼的港片比如说有《寒战》,但是和几年前的风格已经不太一样,你现在怎么看港片的发展?

刘国昌:但你不觉得《寒战》它是一种延续吗?在某种程度上,尤其是成本这么高的片子,都要照顾大陆的市场。其实香港都是拍类型片的,可能作为创作人的导演和编剧,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个人的东西在里面,可能也是比较地道的东西。但当你要照顾更大市场的时候,有时候你就要把商业元素的东西放大一点点,比较地域性的东西可能就会变小一点,或者是更弱了。所以就变成一种,香港片的特色减弱了。这个可能就是香港导演要面对的问题,怎么去保持既要有一种香港片的特色,但是也能照顾到更大的市场,这些怎么去平衡。

影视工业网:你现在接触大陆这边的制片公司会很多吗?你怎么看待类型片?

刘国昌:我这个片子,有一部分是来自大陆的资金。现在谈的那几部片也是有的。虽然我有大陆投资,但是我找的题材相对来说,还是没有《寒战》成本那么高。没有怎么高的成本,可能相对来说,考虑的东西就不用太过。相对来说,个人的东西可能会更放多一点点。所以我对于某一些东西,会坚持的,首先是人物,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人物。

其实我对类型片没有什么想法。在某种程度上,我不能说对类型片有种看不起,还是什么样的。因为每一个类型片,它都有它的特质。作为一个创作者,你怎么去抓到创作上的优点,然后把它融合在你个人喜爱的东西里面可能更重要。我觉得在创作上,类型片有一种激发作用,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创作空间。就是它有一种框框给你,然后你就在那个基础上,可以建立自己本身喜欢的东西。然后结合成为一种商业电影能接受,但是你自己也有发展空间的一个东西。所以某种程度上,我拍那些题材,也是从类型片里面找方向的一个方向,然后去找自己创作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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