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2017-06-01 13:13
“日式推理+新导演=口碑票房双丰收”,中国影视圈第一次验证这个定理,还要追溯到2015年的《唐人街探案》。这之后,票房表现神勇的苏有朋导演,在个人的第二部影片祭出《犯罪嫌疑人X的献身》,再次验证了这个定理。

来到《夏天19岁的肖像》,同样的日式本格推理,张荣吉导演的第三部剧情长片,甚至和有朋导演一样的台湾身份。不同的是,用青春片来驱动推理的内核。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在执导《夏天19岁的肖像》之前,张荣吉导演拍摄了青春犯罪电影《共犯》。更早之前,以一部《逆光飞翔》斩获金马最佳新导演等五项大奖。作为他的第三部长片作品,《夏天19岁的肖像》在类型上可以看到两部前作的影子,集青春、犯罪+推理于一身。影片讲述的是康乔因意外住院,在住院期间通过房间的窗户看到对面住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在每天的“窥视”下看到一件不可告人的杀人事件。从此,康乔经历了19岁的夏天中因为爱而奋不顾身的事件,而这一切充满了悬念。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从《逆光飞翔》成名,以及王家卫为影片监制的身份,张荣吉作为青年导演很容易被贴上文艺的标签。导演本人也坦言,很喜欢王家卫和侯孝贤的作品。早前作品包括:《梦想,从心出发》、《奇迹的夏天》、《天黑》等。影视工业网有幸采访到张荣吉先生,探讨如何操刀文艺视角下青春推理影片背后的创作历程。

影视工业网:近些年好多推理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特别是日本的。您为什么要选择岛田庄司这部推理作品来拍摄?

张荣吉:最初其实是电影公司的监制找上我,他给我看了这部小说。它是一部推理电影,可是它没有那么纯然的推理,我觉得它更多的是在一种爱情的扑朔迷离上面做文章。所以它应该会比较不一样。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我喜欢小说里头的那个男生,为爱情奋不顾身。爱情虽然迷人,可是它也存在着危险。我想在青春期会有这样的一个冲动,奋不顾身地去追求这一切。然后这过程中的这些酸甜苦涩从心理状态变成外在事件冲击的时候,最终爱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的是这个命题。

影视工业网:看您上一部电影《共犯》,也是犯罪题材,您是比较偏向这种题材吗?

张荣吉:我也没有比较倾向这个题材,只是第一部电影《逆光飞翔》相对比较温暖励志。后来接触了《共犯》,就会觉得在青春题材找到一个不一样的样貌。

接下来就接触到了《夏天,十九岁的肖像》多了一点点不刻板的爱情印象,会觉得是蛮有趣的一些尝试,想要试试看。

影视工业网:我有看到岛田庄司亲自为人物修改,在拍摄的时候他在影片的整体细节和处理上提出了哪些建议?

张荣吉:他其实确定了很多大方向的东西,像剧本的内容他没有太深入,他有一些大方向、期望。当然他也有来拍片现场看,我相信他在勘景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因为岛田老师毕竟没有办法常驻台湾,所以其实就是没有剧本上时机的调整。合作应该是说电影公司跟他的合作,而不是我。

然后这是1985年的小说,也有一阵子了,重新再来看待这个小说,故事、场景,以及收尾。我相信他心里应该会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他实际上也很喜欢夏颖颖这个演出的杨采钰。因为觉得她有一种美,又不是很亲近的,有一种距离的,其实很像他期待的样子。黄子韬那种直率的个性,也很像里面的康乔。

影视工业网:勘景这方面可以介绍一下吗,以及拍摄周期?

张荣吉:场景的部分我们全部都在台湾拍,时间是二月份前后,那时候是冬季。我们是夏天的故事,必须在南方找场景,所以在台湾拍摄。台湾的南部气候更适合拍摄,加上垦丁那边的景致蛮像是夏颖颖跟康乔可以逃离的一个地方。所以就锁定在台湾的南部进行拍摄,也在台北有一些搭景跟外景的部分。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我们大概是从剧本的琢磨,前面编剧就花了一段时间,到我的加入,拍摄的周期其实很紧凑,大概在40天左右就完成了拍摄。在这个类型上它其实是蛮紧凑的,后期我们花很多时间在做,希望让它有一个更好的样子。

原本应该去年上映,但档期可能不是最好的。在这过程中我们又在细节上重新打磨,希望它可以更好。

影视工业网:那在电影上的改编,您做了哪些处理?是怎样考虑的?

张荣吉:我自己认为其实是蛮大不一样的,80年代的日本,那时候的社会状态跟人心的风气、情感对待和相处,其实和现在很不一样的。那个时代的情感可能相对比较保守、内敛,所以一点点的不稳就会造成很大时间轰动的感觉。可是你把它放在现代,它就需要更靠近现代年轻人一些语汇的方式。

另外一个在悬疑的部分,小说比较关注在男主角跟女主角身上,节奏也比较慢。没有对旁边的人有过多的描写,形成一个很特别的氛围。可是我们把它转化成电影的时候,试图想要让节奏再紧凑一点点,情节张力再大一点点。所以我们放了一些其他的配角进去,让整个说故事的方式更紧凑一些。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我觉得改编还是要抓到一个核心:一个原著改编没有办法完全百分之百呈现,当你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呈现的时候,那百分之百的靠近故事本实的那个核是什么?这个是相对比较重要的。

也就是我刚说的青年对于爱情的想象,对于爱情的憧憬,关于爱情的冲突,如何从一种内心的东西转化成一种外在情节的压迫。我觉得是抓到了这个核心去做这样的一个改动,所以我们也希望让情节紧凑,有一些情节的张力能够更吸引观众。

影视工业网:您觉得具体有哪些情节呢?

张荣吉:其实像李梦跟杜天皓这两个角色的加入,是原本小说没有的,最后故事的事件反转它其实也是有所更动。

影视工业网:影片在一开始叙述上埋了很多伏笔,从文艺爱情到悬疑的加入,一个瓶颈到跌宕起伏的过程,这个过程您是如何考虑的?

张荣吉:面对爱情一开始有点距离,所以心里会有很多的向往和想象,可是还没有靠近。当你靠近之后你可能会起了另外一个波澜,当你真正认识之后你可能看到另外一个真相,当你面对真相的时候,你可能会起着另外一种心理状态跟反应。如果这时候外面又有很多不一样的压力驱使着你,你可能会觉得遍体鳞伤。可是在遍体鳞伤之后我相信一定会有所成长,而这个成长会让你重新看待爱情,有不一样的感受跟观点。也许当初的不理解都是可以找到出口的。

所以它会有一种把你推到她的世界的感觉,把你推到夏颖颖的世界。可是她的世界充满着危险,却无法自拔。深陷其中,你试着想要跳出,却遍体鳞伤。最后回过头来想这个事情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跟紧张。

影视工业网:这是黄子韬是第一次担演男一号,你们怎么合作的?

张荣吉:我觉得新演员有新演员的好处,他们没有过多的表演技巧,最多就是拿过去的经验跟情感投射在荧幕上做展现。我觉得那种东西可能是最真实的。他可能是青涩的,可是他却有一种很朴实、很真的感觉。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很幸运在这个时间点有黄子韬的加入,他也愿意投入。虽然你还没接触他之前,有一些刻板印象,偶像包袱、脾气之类的。在过程中我觉得一一印证了那些刻板印象,打破了那些刻板印象。他也实际在角色里头加入一些不同的文化,我觉得这是好事。

影视工业网:这部戏您觉得最复杂的是哪一场?

张荣吉:其实蛮多都有点复杂。影片很多都是雨戏,雨戏的事情真的搞得我们很痛苦。因为夏颖颖家旁边施工,所以所有都是搭起来的。又要在这么大的范围下雨,其实出动一些吊车、打灯。我每次都觉得我们把一个外景弄得像摄影棚,因为把所有都控制住了,很花费时间,演员很辛苦。雨戏每次上戏的时候他们都得包裹保鲜膜,因为太冷了,不能让皮肤直接受冻。

青春片《夏天19岁的肖像》的推理变奏,专访金马导演张荣吉

黄子韬有一场最后下雨骑着车追着夏颖颖的车,那个很不好拍。因为又得下雨,又得车拍,又是晚上,那时候很冷。那时刚好是台北第一次下雪,不懂为什么那时候下了雪。气候变异的关系,受到很多这方面的折磨,又得跳海,很冷。他们很辛苦。

影视工业网:影片的配乐是怎样考虑的?

张荣吉:影片的配乐我想要找到一种年轻的节奏感,可是在年轻的节奏感底下它可能会有一种撕裂感。当你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可能会有一步一步的感觉。这种心里的声音,像一种和声,一种美妙的声音飘荡,一层一层地在面对女主角的部曲上。大概就是这些元素构成整部电影的配乐。

影视工业网:您觉得自己过往导演的多部影片,个人的影像风格有什么变化。

张荣吉:我每次都在找适合这一个电影题材的某种风格形式,我没有想要一贯把第一部片的风格贯穿到底。我总觉得每个故事的样貌是不一样的,当然有很多导演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可是这个故事的样貌他应该要有他自己的独特性,而不是随着第一部电影到现在。

影视工业网:近两年台湾有很多不错青春影片题材,在大陆也很受欢迎。您觉得现在是台湾电影的某种发展趋势吗?

张荣吉:其实没有,我觉得现在台湾往很多类型发展,没有局限在青春题材。青春题材同样可以有很多文章,它没有被框架住、局限住,还保有一种纯真、奔放、自由的感觉。在这个年纪底下可以少有世俗的枷锁,少有面对现实的高墙,所以它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影视工业网:您这次和大陆合作,有觉得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荣吉:在这部片子至少有一些规格上的提升,会让你在很多技术的环节有更大胆的尝试。譬如说摄影找了英国的摄影师,他过去也有很不错的成绩,拍福尔摩斯。找了韩国的动作组,让我在动作这个类型上可以尝试到过去想要尝试的东西,我想要拍动作片。

还有配乐,找了泰国的配乐,也找了金培达老师,彼此都有一些不一样的激荡,诸如此类。让你在这个类型上可以比之前做到更极致一点点,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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