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奇女侠》:这是一部复杂的性别政治

2017-06-05 17:46
作为女性题材影片,此前仅执导过一部投资8百万美元的独立电影的派蒂·杰金斯,此次操刀《神奇女侠》能否为女性导演在超级英雄影片领域上占据一席之地出力?对于华纳兄弟斥资1.5亿美元制作这部漫画女英雄电影,杰金斯表示:“不能因为我是女性,我就得承载起女性在英雄题材电影上缺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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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hollywoodreporter.com   翻译:雪梨猫

当被问及承担执导《神奇女侠》责任之重时,她相当愤怒,因为这是一部有史以来造价最高由一个女性负责拍摄的电影(1.5亿美元预算超过了1亿美元预算的凯瑟琳·毕格罗《寡妇制造者》)。“我只是尽我所能为深爱这个角色的人们打造最棒的《神奇女侠》,并且我希望这部电影不辜负它曾承受的压力。”

当超级女英雄电影5月25日在洛杉矶潘塔基斯剧院首映时,屏幕上出现杰金斯的名字以及幕后制作者的名单。这让那些拥有丰富的制作大预算超级英雄电影经验的导演足够头疼了。因为她除了导演过AMC电视剧《谋杀》的试映集和几部颇有知名度的电视剧,如《发展受阻》、《明星伙伴》,杰金斯的最大成,也是她唯一一部大银幕剧情片就是《女魔头》(2003),这部讲述女性连环杀手的故事赢得评论界的赞誉,查理兹·塞隆也凭借该部影片斩获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项。

对于华纳兄弟本想要聘用执导《雷神2》却又退出拍摄的45岁杰金斯而言,显然是一大赌注。而她成为《神奇女侠》的导演,对于想要导演主力大片的女性导演而言,同样是件大事。如果《神奇女侠》大热,那么长久以来对女性导演紧闭的大门也就此打开了(事实上已经打开了,吉娜·普林斯-拜斯伍德已被邀请导演索尼的《蝙蝠侠》续集《银貂与黑猫》)。另一方面,如果《神奇女侠》像《猫女》一样遇冷,那么超级英雄宇宙将仍然是属于男性导演的俱乐部。

“这就是挑战——如何讲述一个女英雄的故事,并让她为人熟知,”32岁的以色列演员盖尔·加朵说道,她在影片中饰演手镯可以挡住子弹的亚马逊公主。“我们习惯于观看主人公为男性的超级英雄电影,而且导演也都为男性。但,派蒂所塑造的神奇女侠角色,每个人都能从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无论是男孩,女孩,男人还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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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ler Mobley摄影

“神奇女侠是温暖而富有魅力的,她只不过碰巧是个具有超能力的半神,”加朵说。年幼的杰金斯居无定所,辗转于加利福尼亚、泰国、堪萨斯州和德国。她的父亲是个空军上尉,曾在越南获得银星勋章,她的母亲是个环境科学家;她的童年是在从一个空军基地转到另一个空军基地度过的。对她而言,这是未来从事电影制作行业的最好训练。“要成为导演,你必须可靠、准时、自信、冷静,而这些都是军人的优秀品质,”她强调。

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对讲故事和视觉艺术很感兴趣。她的第一份电影相关的工作是高中时候担任她母亲朋友执导的纪录片的制片助理。在纽约库珀联合学院读绘画专业的时候,她选修了实验性电影制作课程。毕业后九年时间,她通过参与成千上万的广告视频和音乐视频制作学习如何拍摄电影,直到搬到洛杉矶加入AFI。加入AFI后,她独自做了几部短片,为自己的第一部剧情片筹集了800万美元资金。

在那个当口,令人意外的是她敲定了塞隆这个当时被认为是花瓶的演员作为主角,这就是饰演一个不性感的连环杀手Aileen Wuornos。“我对她说‘你知道吗,你真是太疯狂了,’”塞隆回忆起选角时的情景说道。“没人会这么做。真的很出人意料。她以一种从未有人注视过我的方式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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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金斯(左)和加朵在意大利拍摄现场

随着影片大获成功,许多梦想般的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例如著名试飞员Chuck Yeager希望杰金斯将他的人生故事拍成影片,但由于她选择独立制作而不是在制片厂拍摄,最终没能达成。之后,她打算和瑞恩·高司令合作拍独立喜剧《我是超人》(影片和DC宇宙无关),但她当时怀孕了,所以这事也就搁置了下来。相反的,她开始执导电视剧,对一个新手妈妈来说这是份不那么费时的工作,当时她执导了《谋杀》试映集,获得了评论界的盛赞,并赢得了艾美奖提名。

曾经杰金斯想要执导漫威的《雷神2》,但由于创作理念不和,杰金斯退出了项目,改由阿兰·泰勒接过重任,最终影片在全球狂揽6.45亿票房。“有的项目比较麻烦,”她说。“我会想,如果我接手这个项目,可能会对女性不利。如果我知道这会很麻烦,而这麻烦就是我本身的话,那么这就会是个问题。如果这是男性来执导,那么人们会觉得只是制片厂犯的又一个错误而已,但是由于我是女性,人们就会觉得失败的原因是我,这会传递一个非常坏的信息。所以,我一直非常谨慎地对待每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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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ler Mobley摄影

杰金斯说:“我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女人而承担50%人口的历史。”问题在于女性执导大片或者甚至是执导电影的机会都太少了,而且越来越少。尽管人们越来越强调多元和包容,但是事实上2016年女性电影制作者是败退的。根据圣地亚哥大学Celluloid Ceiling 报告,250部最佳电影中,女性导演只占7%,比2015年少了两个百分点。这让杰金斯感到困惑。“我知道长久以来有些工作被认为是男性专属的,”杰金斯说。“但,导演这一职业落入这个范畴让我很是困惑,因为这对女性来说是很自然的工作,在某种程度上是散发母性的一项工作,因为必须看管所有一切事宜。”

当漫威制作《雷神》续集时,华纳兄弟正为其未开发的巨大超级英雄资源寻找出路。二十多年来,该制片厂一直有制作《神奇女侠》的想法,为了寻找可行的剧本,制片人乔·西尔沃至少见了半打的编剧,包括乔斯·韦登(直到Diana Nelson成为影业公司主席负责重整制片厂漫画发展,希尔沃才卸下了这一重任)。自70年代琳达·卡特版的《神奇女侠》之后,2010年曾有过再次把《神奇女侠》搬到电视上的想法,大卫·E·凯利还为NBC公司编写了试映集,但依然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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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琳达·卡特剧照

2010年时,杰金斯曾亲自到华纳片场讲述她的《神奇女侠》剧情构思。她想拍摄一部背景设定在从公主戴安娜在天堂岛7岁那年开始,一直到一战源起的故事。但,制片厂签了另一个女导演——曾执导《权力的游戏》的米歇尔·迈凯伦,但她最终和制片厂的理念不合。“因为创作方向无法达成一致,只好分道扬镳,”制片人查尔斯·罗文表示。在此期间,罗文曾要求其担任行政制片的女儿要和杰金斯保持联系,“只是为了以防和米歇尔的合作出现差池。”2015年,华纳兄弟终于同意让杰金斯担纲《神奇女侠》历史大片的导演。

正如超级英雄一样,这部片来的很是及时,至少如华纳兄弟所期盼的。制片厂根据DC漫画改编的三部影片,包括《钢铁侠》、《蝙蝠侠对战超人:正义黎明》和《自杀小队》他们的票房虽然可观,却让粉丝和评论界一致的感到失望,但只有加朵饰演的神奇女侠在2016《蝙蝠侠大战超人》里的短暂一现让大家眼前一亮。将超级英雄品牌的命运寄托在未曾有过动作大片经验的导演身上,制片方无疑是有顾虑的。但除毕格罗外,很少有女性拍过大片,而华纳致力于招聘女性导演,因此被广泛报道。“这点很重要,”罗文承认。“但并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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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ler Mobley 摄影

不过,对杰金斯而言,这几部片的预算是均等的。“我上两部电视剧《曝光》和《背叛》试映集的预算,每部都超过1000万美元,”她说。“但拍摄时间只有8~10天,所以平均下来,每天的制作预算和《神奇女侠》是一样的。显然,《神奇女侠》不过是整体上的预算扩大了,但是我感觉从制作短片到制作《神奇女侠》的每段经历是一样的,总是觉得预算不够用。”

而加朵认为,即使杰金斯是男性,他依然能获得这个工作。“可能有些人认为派蒂能获得这个工作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女性,老实说,她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工作的原因是因为她和制片方的理念一致,是拍摄该片的合适人选。”

而这一理念,人们将它描述为后女权主义的神奇女侠。杰金斯尽力调和角色的传统能力和弱点,并指出理查·德唐纳的《超人》(1978)是创作灵感之一。但,很清楚的一点是神奇女侠的铠甲下包裹着她的自我。“我本身也是积极有闯劲的一个人,”杰金斯表示。“我生长于战斗机飞行员家庭,拥有快速进攻和动力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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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DC漫画,该角色第一本漫画发行于1942年

“多亏了派蒂,神奇女侠才没成为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加朵说。加朵曾是以色列国防军士兵,而后成为了模特,成为了演员,此前曾四次出演《速度与激情》系列电影。“神奇女侠富有魅力、温暖,她拥有悲天悯人的胸怀,既柔和又天真。同时,她恰巧是个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的半神,她可以是个超级坏蛋,聪明又自信。最后,她非常可靠。”

而塞隆的说法略有不同。“派蒂喜欢矛盾的女人,”她说。“她相信女人比男人更矛盾,她也是这样来讲述她的故事的。这也是为什么你无法将目光从她塑造的女性身上移开,因为她们展示了你可能从未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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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朵、杰金斯和克里斯·潘恩在《神奇女侠》拍摄现场

当她在拍摄现场时,在生理和心理上,她都是个严格的老板。“拍摄强度很大,六个月每周六天,”加朵回忆道。“但,派蒂真正在意的是一场打斗戏里情感有没有表现到位,因为一般我们会做排练和打斗设计,所以可以保证技巧上顺利完成,但是如果情感没有表现到位,那么派蒂就会说,‘还不行,我们再来。’”

塞隆谈及与杰金斯合作《女魔头》时也是如此,她回忆曾有天为了某个杀人场景拍了14个小时。“我没有说谎,我想我们那场戏拍了50次,也许更多,”她说。“最后,我整个人面朝草地躺着,筋疲力尽。但她觉得还不行。不过,我是感激的,因为你总是希望有人推你一把,这样你就会推自己一把。很多导演不知道怎么去做,但派蒂非常精于此道。”

《神奇女侠》发行前夕,尽管由于5月22日曼彻斯特恐怖袭击,伦敦首映被取消,很多人仍对票房预兆十分看好。烂番茄上的新鲜度高达96%,对电影的跟踪预测第一周票房将达到8700万美元,虽然从早期的口碑来看,这可能是保守估计的。令人好奇的是,跟踪同时显示,比起女性粉丝,影片对男性粉丝更具吸引力,虽然制片人坚持表示“市场推广的目标群众是所有人,”并且女性观众“想看一个强大、自主的女性。”罗文对待这数字秉持着相同的观点。“我认为机会总是伴随着压力而来,”他说。“历史上,这类题材的电影观众主要是男性,占60%~40%的比例,但如果你能真正打开这个市场,在维持男性观众的基础上,吸引更多的女性观众,那么就是双赢的结果。你就完成了之前未曾取得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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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超级女英雄电影来得很及时,也很新鲜,在严肃的女性赋权方面上了一课,”华纳兄弟主席兼首席内容官Toby Emmerich表示。换句话说,笼罩着《神奇女侠》的大问号并非女性导演能否导演一部成功的超级英雄电影;而是女英雄是否能颠覆长期存在的公式,完成男性所未能达成的成就:扩大女性基础。在这点上,你没有理由说《神奇女侠》不能。毕竟,并非所有女英雄电影都是《猫女》或《艾丽卡》,再或是《魔力女战士》,就像并非所有男英雄电影都是《绿灯侠》。而如果根据计划来走,杰金斯已经准备好重返拍摄当代背景下的《神奇侠女》续集了,她和加朵都签了拍续集的合约。加朵并非想把自己局限在拍摄大片上,她也想拍根据她丈夫所著书籍而改编成的电视剧,可能由饰演史蒂夫·特雷弗的克里斯·潘恩领衔主演。

杰金斯表示:“我从未想过敷衍了事,要做些事表明我迈出的第一步,我在拍大片。我只想拍出很棒的电影,不管是1000万美元预算的,还是2亿美元预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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