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帅的迪士尼,会迎接一个新时代吗?

2月27日 12:02


文/花花

编辑/冒诗阳

 

已经在迪士尼CEO位子上坐了快15年的罗伯特·艾格终于宣布离任,此前他的任期已经延长了四次,最近一次是从去年六月延至明年年底,迪士尼似乎一直没有找到符合董事会要求的CEO。

 

继任者是鲍勃·查佩克(Bob Chapek),这位鲍勃有一个中国名字“包正博”,此前主管迪士尼主题公园、体验与消费品部门。

 

前CEO艾格在明年年底合同期满前会继续领导董事会并负责“主持迪士尼的创意工作”,他曾表示,“董事会和我都认为,我们不仅仅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继任上,也要让公司有一个更合理的过渡。”

 

这次消息的公布对外界来说非常突然,一是艾格多次延迟退休的前例,二是外界普遍认为,迪士尼的重心在其新推出的流媒体业务,该业务负责人凯文·梅耶(Kevin Mayer)是CEO的有力人选。

 

消息传出后,迪斯尼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下跌了2%以上,投资者电话会议结束后,迪士尼减少了部分亏损。

 

有分析师预计,迪士尼流媒体业务刚上线几个月,又推出新的CEO,其业务前景和管理层是否会有进一步调整,还有待观察。

    

▲ 罗伯特·艾格与包正博


 艾格的功与过  


罗伯特·艾格卸任CEO,是时候回顾下他对迪士尼和行业的功过。

 

艾格可以说是带领迪士尼走出困局,开拓全新大好局面,打造其在今日好莱坞超群地位的的一任掌门人。

 

2005年,他在困境中接手迪士尼,当时迪士尼在六大中排名倒数第二,公司内部甚至发起“拯救迪士尼”运动。到2020年,迪士尼市值由2005年的550亿美元猛增至2000亿美元,2019年总票房高达132亿美元,大幅刷新行业纪录,全球票房前十的电影中占据七席。

 

去年年末,《时代》将罗伯特·艾格评为2019年度商人,这样写道:“在过去的12个月中,艾格以710亿美元的价格完成了对福克斯(Fox)的收购,开设了两个星球大战主题公园,推出了‘Disney+’流媒体服务,完全控制了Hulu,并发行了电影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复仇者联盟:终局之战》”。

 

但在行业层面,迪士尼崛起打破好莱坞平衡的同时(一家占据北美票房份额37%),它依靠系列电影、改遍电影攫取票房的方式,主打合家欢题材的策略,让好莱坞近年饱受原创质疑、多元化争议。  

 

2005年,罗伯特·艾格从迈克尔·艾斯纳手里接过迪士尼。后者是迪士尼家族第一位外聘CEO,曾担任过派拉蒙总裁兼COO,推动了派拉蒙改革。

 

▲ 罗伯特·艾格


艾斯纳上任的1984年,迪士尼的形势也岌岌可危。在创始人华特·迪士尼逝世后,迪士尼内部为争夺控制权纷争不断,此后20年,只推出了12部影片,影响力大不如前。整个八十年代,迪士尼通过贩卖经典电影的DVD维系,甚至遭遇恶意收购,市值只剩下19亿,而后艾斯纳加入。

 

初期,艾斯纳给迪士尼带去了春天,90年代迪士尼动画电影重回巅峰,真人影片也有所斩获,乐园全面升级,业务扩展至电视业和出版业。但此后他的独裁作派引发管理危机,业务停滞。当时迪士尼对合作伙伴皮克斯的作品依赖很大,艾斯纳跟皮克斯董事长乔布斯的关系却很僵,迪士尼和皮克斯一度处在分手边缘。

 

2004年,迪斯尼股东罢免了艾斯纳董事会主席一职,2005年,当时的“二把手”,迪士尼总裁兼COO罗伯特•艾格接任CEO,他迅速修补了和乔布斯的关系,并在此后完成了对皮克斯74亿美元的历史性收购。

 

艾格常通过大型收购为迪士尼纳入需要的东西,他收购的首要考量是是否能增益迪士尼的品牌。

 

他接任时迪士尼的动画部门很薄弱,而公司传统就是动画,他最终说服董事会敞开腰包。在一次采访中,他谈到迪士尼后来放弃收购Twitter,除了交易本身的复杂性,还因为Twitter不适合一家“旨在通过故事提供欢乐的公司”。

 

在那之后,迪士尼分别以42亿和40亿收购了漫威和卢卡斯影业,将大量漫画、影视IP收归旗下。

 

迪士尼收购漫威时,索尼有蜘蛛侠,福斯有X战警,环球有浩克,派拉蒙有钢铁侠,还有5部漫威影片的发行权。华纳兄弟没有漫威,但是手握DC,旗下有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等。艾格看中了漫威的5000多个角色。他让实习生在办公室里翻看所有的漫威漫画,数出里面有多少个角色,迪士尼总部到处堆满了漫威漫画。

 

虽然收购宣布时迪士尼的股票应声下跌,但漫威很快证明了它的不同。凭借打通漫威宇宙,从画面到故事都统一调性,最重要的是依靠不同故事同步推进,漫威一年可以开发好几部电影,漫威在10年内发行了23部电影,持续轰炸人们的眼球,创造了票房神话。对比《星球大战》40多年才发行11部、《变形金刚》10年推出5部。

    

▲ 《复仇者联盟4》成为全球票房冠军

 

这样的成功引发好莱坞的跟随,现在各大公司片单上都是系列电影、翻拍、改编……据统计,好莱坞的原创电影从90年代的50%降至不到20%。

 

同时迪士尼的大举收购也让电影创作公式化的趋势扩张,内容失去创新,多元表达的空间被挤压。这也是马丁·斯科塞斯诘问的根源。

 

去年3月,迪士尼以713亿美元并购默多克新闻集团旗下资产福斯影业,二十世纪福斯,福克斯探照灯,以及福斯新闻网,流媒体HULU30%的股权等资产。

 

迪士尼代表的G、PG-13级别合家欢开始限制福斯的R级风格。同样是超英系列,福斯R 级的《金刚狼3:殊死一战》《死侍1、2》虽然反响很好,但跟迪士尼显然不在一个步调。迪士尼出品总能引进中国市场,福斯出品要不然删减,要不然干脆放弃大陆市场。

 

原定去年8月在北美公映的R级别《X战警:新变种人》已经推迟到今年4月,此前《X战警:黑凤凰》多次调档,大规模补拍,口碑扑街。扮演“X教授”的詹姆斯·麦卡沃伊透露:“因为(原剧本)有很多地方与前段时间上映的另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存在交叠和平行的比照”。

 

电影之外,艾格治下的另一个重点是建立了迪士尼的流媒体矩阵,这几乎是大势所趋。曾有媒体问及迪士尼做流媒体,尤其是推出Disney+是不是太晚了点,艾格表示,迪士尼做流媒体,无论是技术还是内容,都需要时间。 

 非创意人才包正博  


而艾格的继任者包正博此前负责迪士尼乐园、体验和消费品业务,拥有中文名字一定程度上表示了他对中国市场的重视,过去十年迪士尼在中国最重要的动作就是斥资55亿美元打造的上海迪士尼乐园,这也是乐园业务的一个营收大区。

 

包正博2015年接手乐园业务以来,主导了上海迪士尼乐园开业、星球大战新园区开业、全球各迪士尼乐园项目翻新改造和门票收费分级制度改革,由其负责的乐园与度假区业务曾连续获得营收与利润的双增长。2018年,他升任乐园、体验和消费品业务主席。

    

▲ 包正博  图源:美联社


包正博比艾格小9岁,现年60岁,他加入迪士尼已经27年,分别在消费品、电影发行和家庭娱乐业务任职过。在加入迪士尼之前,他曾在J. Walter Thompson从事广告工作,在HJ Heinz从事品牌管理工作。

 

《综艺》指出,包正博的强项在家庭娱乐——他对消费者心态的把握让他谙熟迪士尼的电视业务,他对主题公园和度假村的管理方式被华尔街看好,再次说明包正博在面向顾客层面的能力。

 

但包正博缺乏内容经验。考虑到他周围已经有一批创意人才,包括迪斯尼TV主席兼传媒网络联席主席彼得·赖斯、TV工作室负责人达娜·沃尔登、首席创意官艾伦·霍恩等,业内人士并不需要立即为迪士尼的创意能力担心。

 

知情人士评价包正博是“一名敬业的经理人和优秀的管理者,可以处理扔给他的任何事情,并且拥有建立强大执行团队的诀窍”。

 

包正博在消息公布后的投资者电话会议上说:“作为一个二战老兵和工薪母亲的儿子,当我在印第安纳州哈蒙德成长时,我们每年都会去迪斯尼乐园度假,那是我对迪士尼和它代表的一切产生深刻热爱的开始。那个小男孩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将有机会领导这家非凡的公司,成为其近100年历史中的第七位CEO。”

 

他对彭博TV表示,他会加倍执行罗伯特·艾格在15年前建立的,让迪士尼运行得如此之好的战略。

 巨头的难处  


因为迪士尼在过去几年对华尔街讲的都是未来业务将更加倾向于流媒体,迪士尼是一家基于高科技的流媒体公司。Disney+推出三个月订阅用户数量就达到2860万,超过预期的30%。

 

这次CEO人选是乐园和消费者背景的包正博,而非负责流媒体工作的凯文·梅耶,让外界对迪士尼的业务前景和管理层情况生疑。

 


从迪士尼的财报情况来看,传媒网络收入和主题公园、体验及消费品收入(即包正博负责部分)仍然是迪士尼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两部分合计收入占比超过70%。传媒网络的增长主要因为迪士尼合并21世纪福斯,营收和营业成本同增,利润涨幅少。主题公园、体验及消费品收入增长一向少于10%,但是利润率超过20%。包正博管理的是迪士尼利润丰厚的大板块。

 

但乐园业务面临游客增长困境,连续几年全球入园游客人数下降,这两年迪士尼也在不断开辟新的乐园和园区,目前还没有明显的人流提振表现。受新冠肺炎影响,今年的迪士尼乐园业务必然受到相当冲击。

 

流媒体业务虽然还在投入阶段,却是迪士尼的股价强心剂,去年迪士尼股价上涨最多的两个交易日都是跟Disney+有关。Disney+推出后是2019年第四季度全美下载量最高的应用,比第二名TikTok高出一倍多。

 

只是Disney+目前赚钱遥遥无期,其会员费跟其他流媒体差距不大,同样也难以借此盈利。加上网飞领跑的流媒体大战才刚刚开始,HBO Max、AT&T、亚马逊Prime Video、苹果Apple TV+、NBCU Peacock都会加入其中,竞争激烈。

 

可见,巨头如迪士尼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就如罗伯特·艾格在公告后的投资者电话会议上所说,迪士尼规模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庞杂,在有了适当的资产基础并基本部署了战略后,他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公司业务的创造性上。

 

这次CEO换帅,或许只是迪士尼变化的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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