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楚然:我想将喜剧题材做到极致

10月15日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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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瑞

剧本观察

一期一会,世当珍惜

编剧、导演柴楚然


喜多瑞:首先恭喜柴老师荣获香蕉新编剧奖,能简单介绍下这部获奖作品《我不是大明星》吗?



柴楚然:这个剧本关注的是当下的一个社会现象,中国现在娱乐化的膨胀,一定程度上是社会价值观的扭曲,好比某些明星,他可能一部戏能拿到好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报酬,可是很多国内的科学家,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都是有过重大发明的伟大人物,好比青蒿素的研制者屠呦呦,她也是诺贝尔医学奖获得者,但是当代的年轻人们对其鲜有人知,倒是所谓的流量偶像们打个滚就有上千万的点赞。


所以我就想写这么一个题材,来反映当下存在的这样一种现实,这种浮躁、浮华的状态。简单来说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人在去实现自己梦想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这个梦想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这个电影的最终的落点则是在亲情上,就是说那些光彩靓丽娱乐圈的背后,其实并不像大部人所想象的美好,每个人都需要付出代价,只不过他们没有看到这些代价。此电影用娱乐圈只是一个皮,一种象征。


柴楚然在获奖现场(右起第二位)


喜多瑞:您可以谈一下这个剧本的创作过程吗?


柴楚然:多年前有一则狂热女孩追星刘德华的新闻,女孩的父亲耗尽家财去支持女儿追星,结果女孩在香港看到刘德华后并未得到她渴望的关注后,绝望地想要自杀。我在看新闻里那位父亲站在一边,脸上的绝望与无助的神情,让我很受触动。于是起了想写一个类似故事的念头。整个电影剧本的创作过程很顺畅,我在半个月内便写完了第一稿,那时候差不多是2014年的中旬,因为当时也在忙其他的项目,完成的剧本也就搁置在那了。 


随后的几年里,我时不时会对这个本子进行些修改,一直到今年有幸参加香蕉新编剧大赛,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收到了很多老师的意见,包括像焦雄屏老师,刘毅老师,还有周志勇老师,束焕老师,袁媛老师等等,他们给了这个本子很多非常中肯的宝贵意见。然后根据这些意见,我又再次对剧本进行了一个整合式的调整。目前《我不是大明星》已经在运作中,估计今年中下旬开机。


喜多瑞:您怎么看待编剧在整个制作流程中的位置?


柴楚然:因为我本身又是编剧又是导演,也有很多制片人朋友,我们在一块时经常也会聊这个话题,说中国影视界现在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问题? 


很多人把这个问题归结于审查,也有指责是老百姓的低审美。但我认为则不然,我觉得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中国国内对整体编剧行业的从根上的不尊重。这个不尊重就是因为编剧行业的特殊地位,因为它虽然说处在最前期,但是由于它在前期的这种风险、风控是最低的,造成很多制片方对编剧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关注,通俗点说,就是在前期,很多制片方他们认为项目只是他们融资的一个工具而已。


我一直有个观点,我认为圈内其实从不缺好编剧,不缺好导演,不缺好演员,缺的是好的制片人。一部电影一个影视剧的成功与否,完全取决于制片人的审美。所以往往在前期由于这种忽视,加上前些年热钱的大量流入,造成很多的剧本所谓的项目化,影视制作彻头彻尾变成一种金融运作。造成了大量的剧本的烂尾。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便是现在编剧的门槛越来越低,很多人都想做编剧,觉得编剧是一个旱涝保收的职业,每天在家里喝咖啡吹吹空调就能写剧本了,然后随随便便一个剧本就能卖上百万,一年收入便可以轻松买套房子了。这种观念造成大批不成熟的文学爱好者涌入影视圈,我有很多制片人朋友也很苦恼,说他们并不是不想尊重编剧,但是一拨又一拨换了五六拨还是那个样子,他们也很疲惫了。 


所以说各种各样的问题结合在一块,造成了现在编剧和剧本,在各个行业都成了一种状态——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编剧骂制片人,制片人骂编剧。然后制片人就把希望放在了大IP上面,认为大IP也许能给予一个故事所谓的热度保证,但大IP这两年大面积的溃败和破灭,让很多制片人又把这个责任推到了编剧身上,说什么“我这么好的故事,你们为什么改的这么烂?” 哎,极其荒谬。


喜多瑞:导演和编剧双重身份的统一会更有助于您完成一部影视作品吗?


柴楚然:坦白讲,我会做导演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个人认为国内部分导演的的表达能力和艺术水准并不是特别高。现在影视圈充满了各种投机行为,很多人有了一些钱或者有渠道就能做导演或制片人,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有钱或有关系的人一上来就说我不做导演,我也不做制片,我就要做编剧,没有,从没有!这是因为编剧这个行业太苦了,而且不受尊重。所以说我之所以做导演就是为了能对自己的剧本有个更好的把控,我想把自己的作品起码能做到70分。


多重身份的统一,至少可以保证这是个及格线以上的东西。我敢说国内不称职的导演占百分之七八十,打个比方我的剧本斯皮尔伯格要来拍,那我当然愿意了,我肯定不做导演了,必须让他导是不是?但是这个导演变成了某某企业家的儿子,或者谁谁出品人的小姨子,那就算了。多重身份,其实说到底的话还是我想要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喜多瑞:柴老师当初是如何入行的呢?


柴楚然:其实我的入行经历跟于正还挺像(笑)。当时在中戏毕业后,我的确有个演员梦,毕业之后我拍了差不多三四年的戏,但做演员确实挺难的,混得不好。


我们中戏有个特别好的传统叫“师哥传帮带”。当时我去到一个组里,正好那个戏的导演是我的一个师哥,因为是师哥嘛,有时候我们就在一块聊天,他说越拍越觉得剧本不行。那个剧本确实太差了,我就琢磨我自己的台词,然后问导演能不能把我的词这么改那么变?他一瞧马上说改得还挺有意思的。当天拍完我们就聊了一个通宵,我告诉他如果是我,我会怎么修改这个剧本,他满支持我的想法,第二天就把制片人给叫过来,跟制片人商量让我修改剧本的事情。后来我就是白天拍戏,晚上跟导演一块改剧本。当然因为在中戏学导演时就有好几年的剧作课,所以说我本身也就是有基础的。后面也有幸遇到一些很不错的师哥,在做项目的时候带着我慢慢的入行。


喜多瑞:您觉得一个好的编剧,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柴楚然:我觉得有四点吧。第一,要有强大的观察能力,会观察生活。第二,非常好的写作能力,写得好才是王道。第三,还得有极高的情商,善于沟通和交流。第四,便是要有很强大的抗压能力,别抗不下猝死(笑)。要成为一个好编剧,这四点真是缺一不可。


喜多瑞:刚刚您也提到了“限古令”,对于剧本审查,您有什么看法吗?编剧有需要去刻意规避的题材吗?


柴楚然:我们国内的艺术创作有国家的特殊情况,一定程度上是必然是为政治而服务的,这个无可厚非,也无法避免的。所以说作为一个编剧,我觉得有能力提醒制片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制片方和导演都懂。你作为一个主创团队中重要一员,如果你对国家的行业政策,对当下的一些内容有深刻了解的话,我觉得你会有义务去提醒,包括自己在写作当中也会懂得如何规避,我认为这是成熟编剧的一种能力。但是现在有很多谣言,草木皆兵,所以说你要学会去辨认,去分辨哪些是无中生有。 


其实“限古令”一直都有,“限古令”不意味着一部古装剧都不让播了,这绝不可能,古装片是我们国内非常重要的一个影视类型,也是我们老百姓非常喜欢的题材,它不可能限死。只不过是给泛滥的古装市场加大了审查,加大了这方面的控制,不能乱拍了,也不能乱写了。比如前段日子某个古装剧乱改名著,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喜多瑞:对于不断涌入编剧行业的年轻编剧们,柴老师有什么经验之谈可以分享吗?


柴楚然:其实我现在也在做编剧老师,我上的第一堂课的内容,就是劝那帮小孩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做编剧。我会告诉他们,你们现在所能想到的困难,可能也就是你们以后在职业道路上会遇到困难的十分之一。在这个行业当中吃亏被人坑,各种各样的血与泪的教训,没有一个编剧能逃过这些劫难,包括很多现在已经很成熟的大编剧,也遇到过这样问题,被侵权、稿酬拿不回来等等。而且最重要的是编剧行业的话语权的缺失。


但是如果说这些年轻的新人编剧要入行,我能给两个参考建议,一是必须要去正规的艺术学院学习,不管是培训班还是上大学。一定要去学习,因为剧本真的是一门技术活,不是说你看一两本书,你参加个什么网络培训,你去听两节课你就能成为编剧,这纯粹是瞎扯。


第二,有了基本知识之后,最好能加入到一个团队从助理开始做起,即便一开始拿的钱很少,也没有人给你署名,但跟着大团队,看这些成熟的编剧老师们是怎么样来操作剧本的,跟过三四部戏后,你会发现自己进步神速。再或者可以进入到一些影视公司去做责编,因为责编是公司与编剧之间的一个重要的沟通纽带,你会在这个过程当中接触到很多编剧公司与编剧,了解编剧是怎么工作的,包括公司的要求。这样成长起来也是非常快的。


我觉得这两个是新人编剧入行的参考方法。你要是自己在家里闷头一年写了个剧本,然后希望卖个好价格再一夜成名,我觉得这个真的不现实。


喜多瑞:不晓得柴老师下一部作品想尝试什么样的类型呢?


柴楚然:我目前只想做喜剧题材,把一个类型做到极致。下一部作品的关键词就是“渣男”,这是一部喜剧电影,简单概括下来就是渣男遭天谴的故事。我相信会得到很多的共鸣,但并不是说这个剧我要去贬低男性,我想表达的是男性在发现自己问题的时候,他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在解决的过程当中,获得成长的故事。我觉得不管是男人和女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者是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能被纠正,就都是好同志(哈哈哈哈)。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喜剧电影,会非常嗨。


柴楚然老师将于10月16日(周五)为中国编剧社群带来专属分享,加入社群即可观看:https://cinehello.com/morning/communities/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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